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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候，陈轻舟赶到方家庄外。
哪怕是提前知道，但在见到顶着方明亮面皮的陈轻舟时，林清池也微微惊愕。
对于她这等高手而言，所谓的易容术在她眼中，和脸上蒙了一张破布也没太大区别。
除了看不出真实长相之外，易容术之类的手段，林清池这层次的高手一眼就能看破！
可陈轻舟施展的遮天掩日诀，林清池却一丝漏洞都看不出来！
不仅仅是相貌，就连身形、气息，都一模一样！
与之相比，反倒是习惯性的微表情和语气、肢体动作不到位，反倒是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……
毕竟，在其他人眼中，方明亮可是刚刚被家族坑了，扔出去当了弃子！
同时，陈轻舟虽然依旧是面瘫脸，但心底也微微一怔。
在他印象中，林清池这个收拢他加入暗卫的上司，和自己的表情管理处在同一水平。
清冷、枯寂、疏离……不是那种臆想中的不食人间烟火，就是冰冷的石头那种感觉，反正挺符合陈轻舟对真正天才高手的幻想。
可眼下，林清池一身婢女装扮，因为惊讶陈轻舟改头换面而微微半张着小嘴以及瞪圆的眼睛……就挺呆萌。
“方家出问题了，家里乱的很，你跟着我绕开庄子外面的机关、暗哨，我先带你进去。”
林清池虽然收起了那副呆萌的惊讶表情，可眼睛却忍不住时不时的瞟向陈轻舟，“我本以为，方家可能和某个妖魔势力暗中勾结，但一直没能拿到证据。
你的线报倒是把此前种种古怪，串了起来。”
一边领着陈轻舟七绕八拐，林清池一边用传音之法介绍方家的情报。
陈轻舟注意到，林清池用传音之法讲话的时候，犹如絮絮叨叨的小女生，像极了上辈子跟自己讲肥皂剧剧情的护士姐姐。
不过也不算奇怪，毕竟，这林清池怕是年龄和自己相仿，往日里清冷的形象，并不代表她没有姑娘家的心态。
方家的情况远比陈轻舟预料的复杂。
当初在当阳县，方明亮一见到陈轻舟，就大剌剌的称兄道弟，还声称认得离州千户所的副千户。
那方明亮虽然脑子不太好用，一副比世家子叶明理还纨绔的模样，但是，他真没说谎！
方家庄就位于郡府周边，独自占据了好大一块地盘。
附近的田地、山林、湖泊，都是方家的产业。
真要追溯源头，怕是大明立国没几百年的时候，方家先祖就在此落地生根。
而大明立国至今，已经过去了数千年。
方家虽然算不上什么坐地虎，但也绝非普通家族可比。
毕竟，一直以来，方家明面上最多只有一个凝丹境老祖坐镇，放在穷乡僻壤，那是妥妥的一流势力，可放在离州郡府附近，还上不了台面。
这样的实力，不显山露水，却能一直绵延下来，合理之中，透着一股子怪异。
暗卫盯上方家，却是在方明亮叛出家族之前。
和锦衣卫不同，暗卫掌握的情报渠道更加繁杂、丰富，起先是内厂的人发现，某种中和妖魔血液的宝药原料价格逐年上涨，数量愈发稀少。
在普通人看来，这只是买卖行里的正常情况，可在内厂那些公公们眼中，却是匪夷所思的情况。
宝药，尤其是高档次的宝药，不论是原材料处理，还是最终的炼制，每个环节都有极为严苛的要求。
甚至一些高档的宝药，对炼药的人的生辰八字都有要求！
这种情形下，只要大明疆域内不出现大范围的动荡，高端市场是相对稳定的。
类似某个高手狗屎运弄死了一头大妖，从而大批收购高等级原材料，导致的价格暂时上涨，并不会引起内厂的注意。
但被公公们盯上的这种材料，以非常缓慢、匀速的状态逐年涨价，同时，数量逐渐稀缺。
以内厂的性子，发现问题处理问题，一向是不用找证据的，找到根源就行……
逐步排查之下，方家慢慢浮出水面。
事实再次证明，所谓的世家、门派，在三厂一卫面前，全都是弟弟！
“此次排查方家庄，内厂魏公公亲自请托，言明方家必然有稳定的妖魔血液渠道。
按照他的说法，单凭这一点，勾结妖魔的罪名就跑不了。
可即便是咱们暗卫，终究是要拿到真凭实据的。”
林清池絮絮叨叨间，已经带着陈轻舟绕进了方家庄深处。
这方家庄虽然自称村庄，可实际上比之小一些的乡镇也不予多让，若非他们自家有意控制，恐怕规模会更大。
即便陈轻舟成为锦衣卫还没多久，但他也看出这方家庄的不妥。
离州哪怕地处边陲，但在大明十四州中，还算安稳。
方家庄紧挨着离州郡府，更是安全无比。
可这庄子……外围全是机关、暗哨、联防的村民，即便是域外的大荒之中，也算合格。
进入内部区域，更加离谱。
仅仅跟着林清池进入婢女们居住的房舍，距离真正的核心区很远，陈轻舟一路上就感觉到了不下十座法阵！
大阵套小阵，方家这是在防什么？
“这屋子是管事分给我的，你先藏在这里。”
林清池显然在方家婢女当中混的不错，住的是单间，一个院子十个单间那种，类似员工宿舍，“你若是前天到，还不太好办，那时候我住通铺的。”
说是单间，可也只能放下一张床一个大木箱子，其余连个椅子都没有。
“我已经将这里的情况通知戚千户了，不过他在武安县那边公干，处理完首尾赶回来，最少三天。”
外面响起了竹哨声，隔壁的房间随之有了响动，林清池微微撇嘴，接着嘱咐陈轻舟，“你就藏在屋子里别乱跑，若是有人来，就藏箱子里。
好了，先这样，我得出去了，不然一会管事要骂人的。”
“……”
顶着方明亮面皮的陈轻舟一阵无语。
不是，咱们是暗卫啊，你这么在乎婢女的工作，是不是有点入戏太深了？！
一身婢女装扮的林清池刚出门，院子里就传来了一个老嬷嬷的大嗓门，喝骂那些动作慢的婢女……
还真的会挨骂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