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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四公里的路程,两个人走了四十多分钟才到。借着微亮的天光,孟尘和孟庆国远远地就看见了土路尽头的那一小片竹林,只不过好像和两人想象的静谧的竹林不太一样,那里面有好几道光束在里面飞舞,等两人走近一看,原来还有其他人在这里砍竹子。
“你们也是忘了买竹子?”竹林里正忙着砍竹子的几个人,听见有脚步声接近,连忙吓得他们用手电筒四处找了一圈,然后他们就看见了孟尘和孟庆国。看到孟庆国手里拿的斧子,众人立马就知道了他们的来意。
孟庆国听到对方这么问,他不由得有些惊讶,随即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问道:“你们也是?”
那人看着孟庆国,最后点了点头,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:“我们几个都是忘了准备竹子的,也都想着偷偷砍一课回去,没想到砍了一会儿,这里人越来越多了...”
孟庆国和孟尘对视一眼,两人对这件事不置可否,“开始吧。”孟庆国沉声说道。
孟尘点点头,两人也走进了竹林里,说是竹林,其实只是一小片野竹子,他们来的有点晚,最高的那几颗已经被人选中了,两人围着竹林转了一圈,最后挑了两颗相对比较高大的竹子,孟庆国三五下就把竹子砍倒在地,然后就和孟尘一前一后抬着竹子原路返回了。
“这不是有挺多都是来砍竹子的吗?真不明白老妈为什么说丢人?”孟尘和孟庆国一前一后的抬着竹子,慢悠悠地走在村外的水泥路上,前面是之前他们在竹林里遇到的比他们先到一步的那群人,他们一个跟着一个,手里都拿着刚砍下来的竹子,活像一条绿色的长龙。孟尘不仅没觉得丢人,反而觉得还挺有意思的,就像参加了一场乡村活动一样。
孟庆国闻言摇了摇头,他也不知道赵玉容为什么这么说。
然而,他们很快就知道了原因。
当他们快走到村口的时候,太阳已经逐渐照亮大地了,一些起的比较早的人,已经开始新一天的生活了,水泥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也变得多了起来。一开始孟尘和孟庆国还没觉得有什么,等到路上的车越来越多了,他们俩突然发现,所有路过的车,不管是摩托车也好,还是小轿车也好,路过他们这些手里拿着竹子的人的时候,脸上都会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。
“怎么路过的人都是这种表情?看得我怪瘆得慌~”和他们同向的车里人是什么表情,孟尘看不见,但是和他们相向而行的车里,几乎每个看到他们的人都会冲着他们笑一笑。孟尘再一看,在他们前面的那一伙人,也一改之前有说有笑的样子,一个个都低下了头,脚下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,孟尘和孟庆国都要跟不上了,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们突然被人按下了快进一样。
“这谁知道,但是我现在真的感觉很丢人,咱们也加快脚步,赶紧回家去吧~”孟庆国摇摇头,自己从小在这里长大,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路上遇到的人都看着怪怪的,等会回家他要好好问问赵玉容,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回家,不然被路人这样看下去,他感觉真的要找个地缝了。
孟尘闻言点点头,两人默默地加快了脚下的速度,本来离家就不远了,他们这一加速,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把剩下的路程走完了。
重新回到小巷子里,没有了那种怪怪的眼神,两人下意识地扶着腿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孟庆国掏出钥匙把门打开,然后和孟尘一人扛着一根竹子进了院子,找了一个墙角把竹子扔在那,两人就直接进了客厅,拿起水杯就吨吨吨喝了起来,这一来一回走了一个多小时,两个人现在是又累又渴。
“回来了?”两人正想着要去找赵玉容问问呢,结果赵玉容直接来到了客厅里,“刚刚听到门外有动静,就猜到是你们回来了~”
两人点点头,孟庆国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之后,就有些疑惑地看着赵玉容问道:“老婆,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刚刚我和孟尘回来的时候,遇到很多人,他们看到我们手里的竹子,就冲着我们嘿嘿直笑,看得我们头皮发麻~”
赵玉容听到孟庆国的问题,也不着急回答,反倒是一屁股坐在了两人对面,然后露出一副早就知道他们会问这件事的表情,然后笑着说道:“这不是很正常吗?你要知道我家离这也不远,每次过年的时候我爸妈都会把这件事看得很重,倒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,就是你如果大年三十才想起来去砍竹子,在外人看来他们就会认为你家里过得不好,连竹子都得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去砍。现在的很多人和别人相处的时候,很看重对方的家庭条件,有些人遇到家里条件不好的,还会非常明显的露出那种鄙夷地笑容~”
这种事情可能在大城市里住惯了的人们会觉得很奇怪,但是很多生活在乡村里的,没有机会出去开眼界的人,却已经默认了这种「潜规则」。
“啧啧啧~”孟庆国听完赵玉容的解释,忍不住摇头感慨道:“现在想想,刚刚那些人看我们的时候,真是赤裸裸的看不起,那种微笑好像又带着一点不屑~”
“其实也没啥,只不过那时候穷,越穷越喜欢搞这些形式上的讲究,很多人跟着家里长辈也学会这样了,但是在我看来自己过日子好不好的,自己清楚就行~”对此赵玉容倒是很坦然,她自认为家里的条件算不上顶尖,但是在她和孟庆国的努力下,家里的生活水平比他们刚结婚的时候简直翻天覆地。
孟庆国和孟尘齐刷刷地点了点头,他们还是很认可赵玉容的想法的。
“所以,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?”孟尘笑着问赵玉容。
赵玉容本来还有些坦然的表情,出现了一刹那的心虚,她抿了抿嘴笑着说道:“我就是不想去~”
孟尘和自己老爸相视一笑,没有继续追问,再问就不礼貌了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