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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学校的事情,岑礼不想再过问了。
他怕极了韩谌会在母亲面前提起,下意识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,想要将门关上。
韩谌的反应很快,直接将手臂卡在了门缝里。
“岑礼。”已经很多天不见到岑礼了,韩谌的声音格外低沉。
那几个人想将韩谌扯回去,岑礼薄唇微抿,这是在病房,要是动静闹的大些了,母亲也会觉察出异常。
岑礼道,“他是我的老师,你们让他进来吧,我走不了的。”
门外的人对视了一眼,宁修远吩咐他们的也只是看好岑礼,并说交代过其它的,他们松了手。
护工随着岑礼走到了门口,她这才发现外面居然有人守着。
这是......怎么回事?
虽然内心疑惑,但她也没有多问,如果岑礼想说,便会告诉她。
门被再次合上了,躺在病床上的人,瘦得几乎脱了形。
妇人用力的睁开了眼,看见她一直挂念的人,就站在她面前,岑礼每个星期都会过来看她,已经成了一个规律,但上个星期却没有过来。
她叫小慧拨了岑礼的电话,那端也显示的关机了。
若不是旁边这个年轻的男子告诉她,岑礼是因为一些事在忙,她也放心不了,不论什么时候,做父母的都会为子女操心。
“……韩教授,今天您不用和家人一起过?”岑礼问。
“和你一起过,也是一样。”
“……”岑礼怎么可能听不出对方话里的意思,他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韩谌了,所以上次在电话里,说了些不该说的。
韩谌抱了一束花过来,护工接了过去,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妇人,语气温和道,“阿姨,我说过岑礼他会过来的,您可以放心了。”
“......谢谢。”岑礼小声道,先前小慧口中提到过每天来医院里看望他母亲的人,应该是韩谌了。
妇人睁开了眼,她的声音很轻,“他是你的老师吗?”
岑礼顿了一下,“是。”
“你不在的时候,就是他陪的我,他还说你是学校里,唯一一个让他欣赏的学生,妈也知道你是最优秀的,从小你就很懂事,没有让妈费过心。”
“......”听见母亲的话,岑礼的喉咙涩得厉害,对方恐怕还不知道.......他已经辍学了,而且他回不去学校了。
“阿姨,您放心,岑礼是系里公认的尖子生,他一直都很优秀。”韩谌在旁边道。
岑礼感激的看了一眼韩谌,他很感谢对方没有将学校里的事,以及他和宁修远的关系说给母亲听。
许是因为岑礼过来了,妇人的精神状态比先前好了些。
听见韩谌的夸赞,妇人的脸色多了几分欣慰,她给不了岑礼好的生活环境,因为没有文化,她吃过很多亏,所以她一直都想要岑礼好好念书,将来才会有出息,不用和她一样,过一辈子的苦日子。
岑礼坐到了病床边,妇人伸出了干枯的手臂,触碰着他的脸,“妈现在唯一遗憾的,就是不能看见你成家了,不能看见你身边有人陪着你。”
“我帮您照顾好他的。”韩谌道。
妇人的目光看向了韩谌,“谢谢您对他的关照。”
岑礼的心里很不是滋味,若不是宁修远,他也许早就找了个知书达礼的女朋友过来看望他的母亲,他也能有时间了就过来医院,不用顾虑其它。
“妈,医生会治好您的。”岑礼开口道,“一定会的。”
其实妇人的心里早就有了数,拖了这么久,要是能治好,早就治好了。
不过要过节了,丧气的话也没人说出来。
妇人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,过了一会儿便又陷入沉睡了。
护士过来输液的时候,看见了外面守着的人,问岑礼,“外面那些人是?”
护士早就认识岑礼了,对这个相貌清俊的男子印象还不错,是个孝子,只是妇人的身体,怕是熬不到春天了。
“他们只是站在那,不要紧的。”岑礼低声道。
护士见外面那几个人也没闹出什么动静来,便没有多问了。
小慧出去拿药了,妇人陷入了沉睡,病房内安静了下来。
韩谌走到岑礼的身旁,低声道,“岑礼,我们能谈一谈吗?”
岑礼微微抬了些头,他不知道该和韩谌谈什么,原本他就是个没了未来的人。
先不说他是个男人,就算更换了性别,他肚子里还怀着别人的孩子,这让他该如何自处?对韩谌来说也很不公平。
韩谌又道,“这些天拨打你的电话,一直都是关机,我很担心你,我说过有什么困难可以一起面对,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?”
“......我没有不相信您。”岑礼道。
信了又能如何?他从来就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,一点小事都是亲力亲为,更何况是如今,本来他就欠了韩谌的人情,要是把韩谌牵扯进来,他就更是还不清了。
他很清楚宁修远的卑劣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
他们没说多久,病房的门就推开了,小慧拿着药走进来,发觉这么沉重的氛围,有些不知所措。
不过她是个很懂分寸的人,看见外面还站了那些人,就知道事情不算简单,每次岑礼来到医院,她都觉得对方的眼眸里带着化不开的忧郁,先前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到了夜晚,妇人醒了过来,岑礼如往年一样,煮了些水饺。
不过妇人只能吃流质食物了,水饺象征性的咬了一口,便没有吃了。
零点刚过,岑礼听见从远处传来的烟火声,他的目光看向窗外,远处的河畔边亮起了五彩斑斓的光,烟火在夜空中一瞬间的灿烂,让他有些恍了神。
“岑礼。”身后有人在叫他。
岑礼回过头,看见韩谌和他靠得很近。
女生总是对美好的事物多些留恋,小慧正站在窗户边,拿着手机拍照。
韩谌的手指和他扣在一起,手心里的温热也渡了过来。
外面的烟火声不断,韩谌压低了嗓音,可他却听得格外清晰,“和我在一起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