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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礼的脸色很平静,就像是在做一件很寻常的事,他将门推的开了些,问,“现在很忙?”
“不太忙。”韩谌道。
“我能进来吗?”
韩谌没有说话,只是深邃的眼眸一直看着他。
对这种事,岑礼并不陌生了,以前他只想当个男人,却被宁修远当成女人一样使用,不论多么的屈辱和不甘愿,他都经历过来了,就好像麻木了一样,也没有了当初那么强烈的羞耻心。
岑礼走进卧房,就后就将门关上了。
韩谌站在他的面前,他将韩谌的手握起,放在了系在腰间的带子上,“我不想再记起他了,也不想因为他而惧怕和别人亲近,你帮我好不好?”
“岑礼。”韩谌叫了他一声。
“孩子早就有三个月了,没事的......你抱我吧,反正我已经当不了男人了,比起别人,我更想是你。”
韩谌面色凝重,去拿了一件挂在柜子里的外衣,披在岑礼的身上,道,“别这么作践自己。”
“.......还是你嫌弃我太脏,不愿意碰我?我过来的时候将自己洗干净了,身上也没有他留下的那些痕迹了......以前都是他强迫我的,其实我也不想......”岑礼的眼眶发红,说话也多了些颤音。
“我怎么可能嫌弃你,凡事都讲究个水到渠成,你现在对我是喜欢,想与我做这种事,还是只因为我帮过你,你要报答我?”韩谌问。
“.......”岑礼微垂下眼睑,没有答话。
“岑礼,我当然也想和你亲近点,但要是趁人之危,这样和别人又有什么区别?”韩谌嗓音低缓道。
“......”岑礼的身体颤了颤,“韩教授,我没有觉得你趁人之危......我只是不想,不想再被他影响了。”
韩谌走上前,和岑礼靠得近了些,“都会变好的。”
“.......”
.......会变好吗?
他的手机和身份证都落在宁修远那里了,韩谌给他换了个新的手机,这几天都只是韩谌偶尔给他发短信,但今天他收到了一条陌生消息。
不用想,他也知道对方是谁。
那人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回去,别以为在外面待了几天,就自由了。
其实岑礼知道,不止是宁修远不会放过他,他自己,也走不出这个怪圈了。
韩谌俯身,吻在了他的额头,低声呢喃道,“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够真正的接纳我,而不是为了报恩。”
“......嗯。”岑礼应了一声。
夜晚岑礼没有回客房了,而是和韩谌睡在了同一张床上,对方没有对他做出太过出格的举动。
入睡之前,韩谌给他端来了一杯适合孕夫喝的牛奶。
对方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,丝毫没有在意他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。
但岑礼很清楚,自己并不想留下任何和宁修远有关的东西,只是没有医院帮他打掉这个孩子。
因为长期营养不良,还承受过度的性.事,导致他的身体状况一直都不是很好,就算近段时间吃了很多补品,气色看起来好了些,也不过是表面的光鲜。
当房间里的灯光全部都关灭了,他的视线都陷入在一片黑暗里。
许是发觉他的身体变僵了,韩谌打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,问他,“怕黑吗?”
没有哪个男的轻易承认自己害怕什么,岑礼道,“.......没有。”
韩谌笑了一下,“要是害怕,就回过头抱着我,多一个人在就不怕了。”
“.......”被对方揭穿,岑礼有点不太高兴。
房间里静默了几秒,韩谌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,感概道,“要是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,也能早点照顾你。”
要是在岑礼读高三的时候认识岑礼,岑礼就不用承别人的恩情,更不用因此受制于宁修远。
他想,那个时候岑礼脸上应该会少些忧郁的神色,能接受男生和男生之间正常的触碰,不会因为他请吃了一顿饭,还要拿出一半的饭钱还给他,不愿再欠任何他的好,更不会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,就连靠得近了都要躲开。
“不是已经认识了?”岑礼问。
韩谌没有再提起那些不好的事,他伸出手,帮岑礼把被子掖得严严实实了,才开口道,“是更早。”
春分过了以后,温度逐渐回升,空气变得暖和起来了。
住在韩谌这里,总不能什么都不做,岑礼将房间的窗户都打开了通风,然后做一些简单的家务活。
岑礼听见韩谌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不停振动,对韩谌道,“有你的电话。”
韩谌看见那串号码,眉头皱了皱,他没有将对方加在联系人里,但对于那串数字,他早就记得了。
他走到了卧室,才点了接听。
电话里的人怯生生道,“.......你已经一个月没有来医院了,叔叔很想见你。”
“别这么叫我。”韩谌的声音很冷,他初中就从家里搬出来了,对那个男人也没有多少感情,要不是对方在外面乱搞,他的母亲也不会死得那么早。
如今他已经闯出了属于自己的事业,对方的公司就算最后被人瓜分了,也是自作自受,与他无关。
“......你什么时候有时间?”
“我不过去,你难道不应该觉得高兴?少在我面前假惺惺。”
“......”电话里的人,顿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,“我没有觉得高兴,只是你很久没有回家了,我......”
后面的话,余简没有说出口,不然要该被对方嘲讽了。
从小他就觉得,哥哥很优秀,每次考试也都是班上的第一名,但是他太笨了,不论母亲给他请了多少家教,他的成绩还是提不上去。
他是随着母亲到韩家的,日子也比以前过得宽裕了许多,母亲时常要他去讨好继父,他更想和哥哥多说几句话,只是每次他过去,都会被撵开。
后来他才木讷的觉察到,对方好像很讨厌他。
“以后别给我打电话。”韩谌沉声道,而后将电话挂断了,若不是对方骗他病危,上次他也不会去医院里看望。
从房间里出来后,韩谌的脸色不太好。
岑礼坐在沙发上翻开一本书籍,已经看一半了。
“怎么了?”岑礼问。
“没什么,营销电话打到我这里了,挺烦人的。”韩谌笑了笑,将茶几上洗干净的水果推到岑礼面前,“吃点提子吧,今天才买的。”
“......嗯。”
岑礼觉得那并不像是营销电话,只是他将疑惑收了起来。
他的小腹一天天的隆了起来,原先的衣服也穿的不合身了,韩谌问,“明天回来得帮你带几件衣服,你喜欢什么样的?”
岑礼想了想,他以前看见过孕妇穿的衣服,不都一个样。
“随便吧。”岑礼道。
“又是随便,我还记得上次请你吃饭,你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.......这次是真的不知道。”他哪能将衣服的款式分清。
“明天学校里要开会,我会回来的晚点,要是肚子饿了,你就先吃饭,困了就去房间里睡觉,不用等我。”韩谌道。
“有多晚?”
“晚上八九点才能回来。”
“.......”岑礼点了一下头。
和韩谌相处的这段时间,都是韩谌回来做的饭,他经常嗜睡,有时候坐在沙发上看会书,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,醒过来时韩谌就已经回来了。
好似生活已经平静下来了,除开宁修远给他发过的短信。
到了夜晚,韩谌吻了吻他的脸颊,然后给他说了一声晚安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头,将自己的唇覆了过去。
他的耳垂都泛起了红,“我看别人接吻,都是这样......”
韩谌眼眸发暗,道,“下次要是再撩拨我,可就不是接吻这么简单了。”
“......不是说水到渠成么?”岑礼问。
“那我收回这句话。”韩谌将岑礼额间垂落的发拨弄开,道,“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,忍得次数太多,会很伤身体。”
“......”岑礼的面颊通红,都不太好意思去看韩谌了。
第二天,阳光明媚,岑礼把家里的被子搬去了阳台上。
他在家里待到了下午,想着一直都是韩谌做饭,他还没有做过一次,心里有点过意不去,毕竟成天闲着的人是他。
他在厨房里看了一眼,家里已经没有多少菜了,每次吃的貌似大多是韩谌当天买的食材,这样也更新鲜。
韩谌出去时,给他在家里留了一把备用钥匙和现金,以免他会用到,他过来的时候从车窗外看见过,路边有一家大型超市,和小区离得也不是很远,步行十分钟左右。
他换了件还算厚实的外套,将小腹遮掩住了,然后照镜子看了看,觉得不会被人瞧出端倪,这才拿了钥匙推开房间的门。
阳光还是温暖的,小区的环境很好,道路两旁都种植着绿色植被,岑礼伸出手,似乎想将从绿芽里透过来的光线握住,只不过手里握了个空。
超市里的人熙熙攘攘,他很久都没有来过这么热闹的环境了。
一时间,好似变得胆怯了,不过他还是走进了超市里,看见不少人在挑选自己想要的商品。
他买了新鲜的肉和蔬菜,在经过水产品的区域时,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鱼腥味,喉咙里顿时涌出一股难言的感觉,他连忙走到了角落处,干呕起来。
有人给他递过来一张纸巾,问,“先生,您没事吧?”
岑礼以为这是超市里的服务员,将纸巾接了过来,道,“没事。”
但对方一直都没有走。
岑礼抬起头,还没有看清对方的脸,就被对方用一条手帕覆住了脸,他想拿开那条手帕,却逐渐失去了意识,手里提的菜也全部散落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