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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在过去的人,很可悲。
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认知,只是如今他自己都有点走不出去了。
这是岑礼住过的房间,书桌太久没有人使用,上面已经积了一层灰,笔筒里放着几支未用完的笔,但再也没有人过来,把它们握在手心写字了。
抽屉里的铁皮盒子,放置了一些杂物,最底层放了一张高一时期的合影照片,属于他的那一张,随着宅子里的火,已经化为灰烬了。
岑礼的模样还很青涩,目光看着镜头,又好似在看着他。
宁修远的手指轻轻的在上面触碰,仿佛是透过这张保留下的照片,抚摸着岑礼的脸颊,更多的时候,他都是满不耐烦的捏住对方的下颚,逼得对方抬起头直视他。
那个时候岑礼的气色还不错,可后来经常病恹恹的,他还怪罪岑礼为什么用那么多补品,都养不好身体。
抽屉里放有针和线,看得出是被岑礼使用过的。
岑礼是个很节俭的人,一块钱都不会乱花,但上次却把他送的价值十多万的手表,送给了别人。
那个时候他就应该发觉的.......
宁修远的意识已经恍惚了,他听见耳旁有人对他道,“同学,班上只有你的卷子还没有交了。”
见他没有醒过来,那人又轻轻开口叫了他一声,“同学?”
他慢慢的睁开了眼,阳光从门里透了进来,前面有不少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少男少女正在热络的交谈,黑板上还写满了上一堂课未擦掉的粉笔字迹,宁修远看了一眼窗外,是他熟悉的校园。
就好像这后面发生的一切,不过是他做的一场噩梦。
他只是课间打了十几分钟的瞌睡,醒过来以后还是高中。
走廊,操场,校道,食堂,还有教学楼外的那颗大榕树,夏天上完体育课了,会有不少人站在下面乘凉。
就连上课铃声都变得悦耳。
宁修远从课桌兜里找了好一会,都没有找到岑礼要的试卷。
“你等会。”宁修远有点着急了。
岑礼看见了课桌上放着的一张卷子,道,“不是在这里吗?”
“......噢。”宁修远觉得自己都变愚钝了,见着岑礼收好了试卷,正要送去老师办公室,宁修远连忙起身道,“我陪你一起过去吧。”
“......?”岑礼狐疑的看了看他。
他走过去,把岑礼手里的那摞卷子抱了过来,随便编造了一个理由道,“......天气预报说今天降温,两个人一起走,我还能帮你挡点风。”
他自己说完,都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可信,侧过头看见岑礼脸上多了些笑。
“你不会骗我吧?”岑礼问。
“当然不会。”宁修远有点不好意思了,他记得语文老师的办公室在高二的那栋教学楼里,离这边有些距离。
夏日的校道上响起吵闹的蝉鸣声,天空一片蔚蓝,半点降温的迹象都没有,一阵清风徐徐吹来。
宁修远看见前面就是小卖部了,有两个女生从里面走出来,手里拿着两根冰棍。
他问,“你要吃吗?”
岑礼摇了摇头。
宁修远想到高中这三年以来,他几乎没看见过岑礼吃零食,更别说是用来解暑的冰棍了。
“下堂课是体育课,我们迟点过去也可以。”宁修远道。
“......”岑礼没有答话。
宁修远又道,“岑礼,你喜欢什么啊?”
岑礼犹豫了半响,然后道,“我也不太清楚,不过目前是想好好念书,将来能有一番成就。”
“......”宁修远沉默了。
“我母亲说,只有念书才是最公平的,不用看家世和那些复杂的关系。”
“......嗯。”宁修远应了一声,他想到,自己从未给过岑礼想要的公平。
岑礼笑了笑,“突然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......没什么。”他心虚的避开了这个话题,道,“岑礼,你不是想让我好点学习吗?那以后你就多教教我。”
“......?”岑礼偏过头看他。
“你放心,我会按请家教的钱,给你付报酬的,正好你也可以挣点生活费,给阿姨省轻。”
“你真的要学习?”岑礼不可置信的问。
“嗯。”宁修远点了点头,“真的,如果下次考试我的排名升上去了......你会不会给我一点奖励?”
岑礼也知道宁修远的家世,如果是礼物,那他肯定是买不起对方想要的,岑礼问,“你想要什么奖励?”
“你先答应我,到时候我再兑现,反正是在你能够给我的范围内。”
“.......”岑礼是个很理性的人,思索了几秒,没有答话。
老师办公室里没有人,他们把卷子放在了桌子上才离开。
从别的教室里,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,已经上课了,每当他们从教室外经过,里面就会有人朝他们看。
宁修远想,别人会怎么看待他和岑礼的关系?
是同学,是朋友,又或是......更深层次点的.......
操场上的人已经站成了四列,体育课没多久也会解散,宁修远怕等他们归列,他就找不到和岑礼搭讪的话题了。
走到了一处树荫低下,宁修远道,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还不等岑礼回话,他就跑去了旁边的小卖部里,出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两根奶油味的冰棍。
他递给岑礼一根,“再不吃就该化了。”
“......已经上课了。”
“体育课也不会耽误你学习,你等会就和他们说,是我不准你去上的课。”
“......”岑礼朝集合的那边看了一眼,宁修远把冰棍外面的那层包装给撕掉了,把木签放到岑礼的手里。
这种甜得发腻的东西,岑礼很少吃过,他一直都感觉买这种没有营养的东西,很浪费钱。
外面裹着的那层冰衣都化开了,岑礼吃了一点,挺甜的。
淡色的唇瓣上沾了一点白色,岑礼没有反应过来,宁修远就俯下身,两个人的唇贴合在一起,岑礼的脸顿时就红透了。
宁修远哑声道,“刚才沾了点东西,我已经帮你擦干净了。”
“......”
岑礼的耳根都是红的,似乎不太好意思抬头去看他的脸了。
太阳热辣的炙烤着大地,校道上只听得见窸窸窣窣的蝉鸣声,树荫底下站着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透过,洒落在了他们的脸上。
外面的天亮了,巷弄里很安静,有时候的梦境,美好的让人不愿清醒过来。
宁修远睁开眼的时候,脸颊已经湿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