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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原的脑子里很乱。
他的眼圈蒙了一层红,脸上透着些孤立无援的脆弱,声音好似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,“回答我。”
“......怎么了?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?”宁修远问。
乔原没有答话。
宁修远敛去了脸上的慌张,道,“别信别人胡说八道的话,我们第一次见面,是小墨在游乐场玩的时候,你不记得了吗?当然你还不太想搭理我。”
可宁修远当时说的,是他长的很像对方认识的一个人。
这原本就是一件极其荒诞的事,况且这个世界上,模样相似的人也不在少数,他怎么可能,就是那个人?
手机被丢到了一旁,宽大而整洁的办公室内,清俊的男子用双手紧紧捂住了头部,头疼的几欲裂开,他也想控制自己,不要再去想了,可那些画面走马观花般的在脑海里不断播放。
宁修远道,“乔原??”
电话这端,无人再回答他。
宁修远听见电话内传来嘈杂的电流声,里面夹杂着很轻的哽咽,而后又传来玻璃摔在地上的破碎声。
宁修远再也站不住了,佣人正在一旁跟随着,他把宁墨交给了对方,道,“你先带小墨回去。”
宁墨手里握着一个吃剩下来的芒果核,黄澄澄的汁水全沾到了宁修远的裤腿上,他摇了摇头道,“不回去。”
宁修远皱眉,“听话。”
说罢,他就把宁墨交给了佣人,急急忙忙的往超市的出口方向走了。
宁墨的小短腿跟不上宁修远的速度,跑了两步路就摔了个屁股蹲,他坐在地上用小手捂住了眼睛,嘴里呜呜呜了几声,却没有看见爸爸回来哄他。
宁墨更难过了。
佣人连忙走过来,把他从地上抱起来,不断的安慰他。
宁墨瘪着嘴,乌黑的大眼睛看着宁修远离开的方向,他还不太懂得大人之间的事,他只知道更多时候,他也想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。
宁修远从超市门口出来后,就直接去了停车场,坐到了驾驶座,然后启动了车辆的引擎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像上次那般,等他过去的时候,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火焰,却再也见不到岑礼的身影。
他庆幸中午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,道路还算通畅。
等车开到了乔原的公司楼下,他就直奔乔原的办公室,虽然他是第一次过来,但他早就将这里的地形摸了个透彻。
公司的人基本都认识他,他经过员工区域时,听见有人在小声讨论,尽管助理说了那是技术合成的,但也免不了会有一些嘴碎的人。
“你们说,那个照片到底是不是合成的??就算是,乔总的脸放在上面也没有一点违和感。”
“你还不如多看看你的电脑硬盘,难不成,你还真打算对乔总做什么?”
“没那个胆子,想想总可以。”
...........
他们嘴里提起了照片。
是上次,别人发给他的那张么?
当岑礼的母亲去世过......宁修远也用过那些录像威胁过岑礼。
但这并不是他的本意,他从未想过将录像泄露出去,他那些吓唬岑礼的,想让岑礼跟他回去。
恰好,前几天宁修远没有让人监视着乔原了,他清楚乔原不喜欢被人窥探隐私,他想真正的和乔原处于平等的状态,然后重新开始。
他想过很多。
可这些,都是在推翻了过去的基础上建立的。
乔原的助理守在办公室门口,看见宁修远了焦急的开口道,“乔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反锁了办公室的门,现在谁也进不去,但中项公司的合同今天就要确定了。”
没有乔原的允许,助理也不敢擅自打开办公室的门。
宁修远拧了拧手上的门把,发现房门根本就拧不开。
他问,“乔原什么时候关的门?”
“......应该有一个多小时了。”助理面带急色,“以前乔总不会将门反锁,因为总是有人要送资料进去给乔总过目。”
宁修远都来不及去问助理,今天发生过什么了。
脑海里形成的猜想,让他再也不能平静下来。
他用手敲着门,道,“乔原,开门,我来看你了。”
但办公室里,没有任何的动静。
宁修远原本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,在乔原面前也是收敛起了在外人面前的恶劣和冷漠,他用脚踹了上去,巨大的声音像是要将门梁给震碎。
他的力道很重,助理还来不及在旁边劝,门锁就被他撞开了。
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,身材清瘦的男子将身体紧紧的蜷了起来,玻璃杯碎了一地,满地都是细小的碎渣,乔原的手指淌出了血,鲜红的血液,将洁白的衬衫染上了大片的红艳。
助理进来看见这一幕,惊慌道,“乔总,您怎么了?”
宁修远低声道,“你出去吧,这里我来处理。”
他清楚,乔原不会愿意被人看见这么狼狈的一幕。
就像当初的岑礼,岑礼总是小声的恳求他,让他在学校外面停车。
可他做了些什么。
约夏露来到学校外面的情侣宾馆,让夏露看见他们接吻,他还记得,当时岑礼的身体骤得僵硬,脸色一片灰白,没有慌张,只是瞳孔里多了些死寂。
助理犹豫了几秒,毕竟宁修远是个外人。
宁修远冷冷道,“还站在这里做什么?”
“......”助理这才出去了。
宁修远用纸巾擦拭乔原手上的血,嗓音变得轻柔,“你要是哪里不高兴,也别伤着自己了,有什么怨气,都冲着我来,我们重新认识一次也挺好的......”
乔原将脑袋埋在了膝弯,并没有抬起头看他。
乔原身下的座椅是黑色的,但却变得有些湿润了,宁修远一开始以为是水,但空气里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,乔原的裤子,也被沾湿了一些。
宁修远用手指摸了一下,指腹上染了一层红。
乔原身下的,全是血。
宁修远的心猛得一沉,“乔原……你别吓唬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