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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原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,宁修远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,没有醒过来。
他经过走廊,隐约听见了小孩的声音,他循着声源处看了一眼,宁墨的一只手被佣人牵着,另一只手无聊的把玩着手里的小黄鸭玩具。
宁旗似乎正在和佣人交谈些什么,宁墨看见了乔原,连忙挣脱开佣人的手,道,“爹爹……爹爹……”
以往有宁修远反复的教导,宁墨都会将乔原称作叔叔,如今宁修远躺在病床上,也不能再反复的教导宁墨别说错话了。
见到乔原,宁墨立刻就扔掉了最喜欢的小黄鸭,他会走路了,但还不太会跑,医院里的人太多太杂,宁墨从大厅里直接朝他跑了过来。
宁旗的脸色不太好看,他要佣人追上前,把宁墨从地上抱了起来。
“爹爹……”宁墨想掰开佣人的手,但他的力气哪里比得上大人,着急的小脸蛋都红扑扑的,双眼直直的看着乔原的方向,但周围人来人往的大人太多,总是遮挡住在他面前,不知道什么时候,乔原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,宁墨四处张望着,却没有再看见乔原的身影。
晶亮的眼泪从小脸上滚落,砸到了佣人的手臂上。
宁墨要哭不哭的,他知道他哭了,爹爹就不喜欢他了。
佣人只得安慰道,“小少爷,刚才是你看错了,等会出去了,阿姨给你买果果吃好不好?”
佣人把先前被宁墨丢在地上的小黄鸭捡了起来,然后放到宁墨的手里,但被宁墨生气的甩开了。
宁墨的小脸蛋气鼓鼓的,他睁着圆圆的大眼睛道,“……宝宝看见爹爹了……”
宁旗走过来,想把宁墨从佣人的怀里接过来,但宁墨瘪着嘴,不太想被宁旗抱。
宁旗道,“小墨乖,我们要去见爸爸了,以后爷爷给你找个更好的妈妈。”
宁旗上次在乔原那里呕足了气,他活了这大半辈子,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。
但宁墨一听见他这句话,本来只是脸上挂着泪,这会嚎啕大哭了起来,断断续续的抽噎,声音听起来可怜极了,“宝宝……不要别人……”
“宝宝……要爹爹……”
宁墨一哭了,眼泪就跟止不住似的,大厅里有不少人看了过来,宁旗哄了几句,但没有哄住。
“呜呜呜呜……坏爷爷……宝宝要爹爹,不要爷爷……”
宁旗一听这话,脸都黑了。
宁旗这辈子算是过的很体面,但先前岑礼在婚前纵火,让他们宁家蒙了羞,现在自己的儿子,也因为这个人躺在医院里重伤不醒,就连他的心爱的孙子,嘴里也念叨着不喜欢他。
宁墨不想给他抱了,不断挣扎着想要下来,最后没有办法了,宁旗只得把宁墨放到了地上。
宁墨脸上还是未干的泪,在人群里不断寻找,想要找到爹爹。
佣人怕宁墨走丢,便跟了过去,牵着宁墨的小手在大厅里找了好几遍,都再也没有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了。
宁墨的小脸上满是失落。
佣人道,“小少爷,可能他已经离开了,我们下次再找他好不好?”
“......”宁墨没有说话。
刚才爹爹也看见他了......
为什么......转眼他就找不到了?
佣人又在旁边劝说了几句,然后拿出纸巾,帮他擦着脸上的泪珠。
此刻,乔原站在走廊的拐角处。
他刚才听见了宁墨的哭声,也看见了宁墨在人群中寻找他。
但他和宁家,已经没有任何牵连了。
见乔原微抿着唇,韩谌道,“……要是你想见他,可以趁宁家人不在的时候过去。”
乔原苦涩的笑了笑,道,“算了吧。”
以前他就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,但宁墨……从一开始,就是他承受苦难才生出来的,也不是他主动和自愿。
乔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,里面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。
如果从一开始就是错的,那他还不如别留下这个孩子,可他询问过医生,医生告知他,孩子只能生下来,若是怕以后再怀孕,可以做避孕手术。
大厅里已经听不见了小孩的哭声,宁墨离开后,乔原才过去办出院手续。
助理受的伤不算严重,因为系了安全带,只是头磕到了前面的挡风玻璃,右手骨折了打着石膏,乔原去病房里看望了助理,这时助理的家人也在,年轻的妇人带着小孩,正在给助理喂饭。
助理看见他了,想从病床上起身,乔原道,“别动。”
助理对女人道,“这是乔总,我在家里和你提起过的。”
听见助理的话,女人站起身像乔原礼貌的鞠了躬,“谢谢您关照我们家的黄骅。”一旁的孩子也有四五岁了,正在看连环画,女人拉过孩子,道,“辉辉,快点叫叔叔。”
乔原笑了笑,“不用了。”
孩子很懂事,站起来叫了他一声,“叔叔好。”
乔原包了个大红包,递给了小孩,助理跟他也有一段时间了。
这次车祸的原因查出来了,是货车司机酒后驾驶导致,司机很快就承认了一切,就像是被人处理好了之后的事情,没有半分后顾之忧。
女人道,“别拿叔叔的东西。”
听见女人的批评,小孩满脸委屈,又要把红包还给乔原,乔原道,“收着吧,就别和我客气了,黄助理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去公司,你们在生活上也需要开支。”
“......谢谢乔总。”说罢,女人又对小孩道,“快点谢谢叔叔。”
小孩礼貌的跟着道,“谢谢叔叔。”
乔原轻笑着抚摸着孩子的头,道,“挺懂事的,几岁了?”
“九月底就要四岁了。”女人回答。
乔原的笑意逐渐的淡了下来,他对别人的孩子,总是多了些亲近,对宁墨反倒冷漠下来了。
九月底,也是宁墨的生日。
乔原的脸上多了些自嘲,当初宁修远逼他生下宁墨的时候,他就没想过能给宁墨一个完整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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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内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,男人安静的躺在病床上,健康的肤色变得有些苍白,嘴唇也干枯的几欲裂开。
宁修远的手指,微微动了动。
察觉到动静,在一旁照看的护工连忙去叫了医生过来。
医生和护士在病房里忙近忙出,宁修远缓缓睁开了眼,他昏迷了一个多月,脑海里的最后一幕,还是在车祸的那一瞬间,乔原被人牢牢的护在了怀里。
他下意识的找寻,却没有在周围看见乔原的身影。
没过多久,宁旗就来了病房,平时看起来肃然的中年男人,脸上也多了几分憔悴,还好宁修远醒过来了,医生告诉他,宁修远已经脱离了危险期。
宁修远睁开眼,看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,突然他摘下了氧气罩,想从病床上下来。
宁旗问,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......乔原在哪里,他没有事吧?”
宁修远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心乔原,让宁旗的脸都黑了。
“他没事,也早就出院了。”宁旗道。
“......”宁修远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倒是你,是死是活也没有人管,他连过来看你一眼都不愿意。”
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