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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滚出去!”乔岸的嗓音冰冷,脸上布满的阴鸷好似下一秒要将他施加在白成郁身上的加倍还回去。
张真捂住了脸,满是委屈和不甘心,“......他有什么好的?路上随便找个人过来都要比他好,一副晦气的模样,还跟个傻子一样,什么也不会。”
“听不懂话吗?”乔岸问。
“乔总……我只是觉得,他根本就不配和您在一起,况且他都成这副鬼样子了,谁知道他还能活几天,他要是死了,指不定还会给您……”
乔岸原本就不是一个性格随和的人,也是考虑到白成郁在旁边,才没有对张真动真格,此刻,他的眼眸里好似覆了层血丝,巨大的声响让张真噤住了声,张真看见自己身后的木质门板都凹陷下去了一些,乔岸的手指紧握成拳,身上散发出的狠戾让人不寒而栗。
张真吞咽了一下喉咙,一时间不敢再开口了。
“滚!”
“……”
张真试图从乔岸那找回一点温存过后的残余,可对方的眼前看不到任何的温情,只剩让人望而畏惧的残暴。
张真欺软怕硬惯了,知道不能和乔岸硬碰硬,只敢在离开的时候趁着乔岸没有注意到他了,回过头狠狠瞪了白成郁一眼,那眼眸夹杂着嫉妒和不甘,预示着迟早还会有下一次。
白成郁的目光很淡,从地上慢慢的爬了起来。
乔岸他将白成郁抱在怀里,嗓音温柔道,“已经没事了。”
若不是刚才在这里看见了,恐怕不会将面前对他关切的男子,和方才满身狠戾的人联系到一起。
乔岸眼眸里的深情仿佛要让人溺进去,可那些祸端,又是谁招惹过来的?
白成郁垂下了眼睑。
乔岸又道,“你不应该给他开门的。”
白成郁的身体僵了僵,细微得很难让人察觉到。
“以后再遇见这种人,直接要他离开就行了,我只喜欢你。”
“......”
所以外面那些,都是逢场作戏么?
白成郁还是没有开口说话,他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,和乔岸在一起居住的几个月,像是过了好几年,时间漫长的让人害怕,有时候甚至感觉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。
招惹了乔岸,让他再也无法拥有寻常人的生活。
只要活着,便无法逃离。
乔岸将半掩着的门合上了,耳畔传来锁链碰撞时发出“咣当”声,乔岸将他的身体抱了起来,而后动作轻柔的将他放在了不远处的真皮沙发上。
知道他不再是原先那个痴傻的人,乔岸的心情还算不错。
乔岸甚至以为,那个待他好的白成郁已经回来了。
两个多月的时间,足够摧毁一个人的心智了。
更何况,被众多以前共事过的人知晓了他如今是什么情况,乔岸很少顾及他的颜面,不然哪里还会使用药物,试图将他变成一个傻子,当中的经历每次回想起来都是一次折磨,他连衣服也不知道穿,在四处来回晃荡。
白成郁努力想把自己活的体面点,可他这么多年用心经营的体面,已经被人摧毁得一丁点都不剩了。
他好似陷入进了一个怪圈里,永远也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从以前,到现在。
以前卑微的讨好别人,想从别人口中获得那么一点认可,分明被人欺凌,还要强颜欢笑表现得大度,现在也是,一开始试图和乔岸讲道理,得到的结果就是被对方当成没有思想的玩偶。
可他是拥有独立灵魂的,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,有自己的思维和情感,这些并不需要别人强行塞给他。
乔岸咬着他的喉结,温声道,“学长,我知道你已经回来了。”
“......”
白成郁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和他相比较,乔岸脸上挂着几分笑,细软得发丝磨蹭得皮肤有些发痒了,白成郁却仿佛麻木了一般,什么也感知不到。
“怀我的孩子吧,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个孩子吗?到时候你可以安心的留在家里养胎,只要不出门,谁也不知道孩子是你生的。”乔岸在他耳边呢喃道。
“......”
“这件事情我会保密的,你不想让别人知道,我就不告诉别人。”乔岸的语气里带了些乖巧。
乔岸知道,先前那段时间白成郁之所以怀不上,是因为身体太虚了,毕竟吃了什么最后都会吐出来,每天只能靠输营养针来摄取基本的营养,下巴变得尖尖的,用手指握住的时候仿佛还有些硌手,眉毛的形状漂亮得不需要多加修饰,黝黑的瞳孔以前看人时多了一分淡然和气场,如今里面只有躲闪和恐惧。
白成郁的手撑在了沙发的边缘,他想让自己的身体能稍稍抬起来一些,却听见乔岸低声道,“我们这个月结婚,好不好?”
乔岸想用那一张证缚住他,当然还不够,他们需要拥有一个孩子。
也许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不算美好,白成郁一直都在幻想,以后他有小孩了,会给对方怎么样的生活,像是要将他缺失的都弥补到对方的身上。
这些乔岸都知道。
有一回路边经过一对可爱的双胞胎,穿着一模一样的浅色公主裙,齐肩的短发披散开,手里拿着西瓜色的雪糕,不下心撞到白成郁了,还软懦的叫了他一声,“哥哥……对,对不起......”
白成郁生怕吓到了她们,声音很轻道,“没关系。”
小姑娘离开了,他还盯着看了好久,当时乔岸就在他的身旁。
乔岸笑着问,“你很喜欢小孩子?”
他看得有些入神了,听见乔岸的声音愣了愣,“......她们挺可爱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
“就是不太熟悉,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......”白成郁的声音里夹杂着一点遗憾,又道,“如果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,我一定对他很好。”
“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?”乔岸问。
“......?”白成郁犹豫了几秒,如今他连个交往的对象都没有,问这种问题未免也太早了,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但乔岸深邃的目光就放在他身上,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。
“......我不知道,到时候再看吧......反正都是自己的孩子。”
“也是。”乔岸笑了笑。
想到自己出生就被抛弃的经历,白成郁的眉眼里多了一分悲伤,却又开朗道,“不论怎么样,都会将他抚养成人,毕竟那也是一条生命,会让他和别人一样生活在完整的家庭里。”
和别人一样。
别人可以轻易拥有的,自己这辈子都无法触及。
出门看见别人都有父母陪伴,父母会将他们想要的东西带到面前来,可自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,念书后有时候学校会举行家长会,班级里只有他一个人旁边的位置是空的,就算只是让人厌烦的批评声,他都卑微的渴望。
乔岸说,让他怀他们的孩子。
白成郁的心并不够硬,原本他是想等过两年攒得钱足够了,换套面积大点的房子,他就去孤儿院里收养一个孩子,他当时住的房子类似单身公寓,一个人住倒还宽阔,但多了个孩子,就不够用了。
但后来乔岸找到了他,给他铸造了一间属于他的牢笼。
可能以后对方根本不需要将他关在房子里用链子锁住他,他自己都走不掉了。
他受过太多的苦,所以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去承受。
他赚得那点钱,还不够乔岸的零头,可他的银行卡被乔岸找理由冻结了,对方不知道何时伪造了一份借款明细,他欠了乔岸一笔巨款,所以对方有权处理他的资产。
乔岸当然不会给他留再次逃脱的机会,早就将他的退路都堵死了,他的车被变卖了,房子也转卖给了别人,L市的房价近几年翻了两倍,白成郁原本想着要换新房子的时候,再卖掉了凑齐首付,全程他都不知晓,还是乔岸告诉的他结果。
乔岸在他醒过来以后做的事情,就是将他变成一个负债累累的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