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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修远一听这话,手心里都直冒热汗。
他的手搭在安全带上,一时间没有了动静,满脑子都在思考乔原刚才问他的问题,其实他挺脸盲的,以前的好多人,他都不记得了……那个时候啥也不懂,就觉得早恋能彰显他在学校的地位。
有小姑娘约他一起约会,宁修远就带着对方找了家奶茶店坐着,然后自己在一边玩游戏。
还有几个约他深夜畅聊,宁修远嫌小树林里蚊子太多,就没有过去。
他没有哄过人,就算分手了,很快也会有下一个倒贴过来,以至于他后来才会如此高傲自大,都是被惯出来的坏毛病,火葬场逛几圈就心里有数了。
以前和他交往的都是女生,有男的倒贴过来,他都懒得理睬,也是和岑礼在一起后,他身边才多了那些MB,大抵是因为在岑礼那受刺激了,想从这些人嘴里听几句阿谀奉承的话,来寻求心理安慰。
那个时候的他,将脑残发挥到了极致。
导致现在乔原问他这些问题,他一丁点底气都没有。
他其实觉得,他以前那样根本就不算谈恋爱。
虽然身边的女生一个接一个的换,但他们最多牵个手,别人要吻他时,他嫌那些女生涂了口红,会蹭到衣服上,他的骄傲不允许他的衣服变脏,作为学校的扛把子,走到哪形象上都不容许出丝毫差错。
空气安静的半响。
宁修远吞咽了一下喉结,微微偏过头,看了一眼坐在车后座的男子,乔原的神色很平静,他却莫名的感觉到了严肃。
“……我没正经和谁谈过恋爱。”宁修远顿了一下,道,“……十多岁能懂个什么,连喜欢都不知道,我那纯粹是因为年少无知,现在他们长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……”
乔原的眼神没有放在他身上,只是默念道,“年少无知。”
“……”宁修远手心里的汗冒得更多了,他嗫嚅着唇瓣,脑子里拼命搜刮着这么多天学来的词汇,可面前这种处境,他只能保持鸦雀无声。
“和别人交往的次数,已经多到记不清了。”乔原道。
“我不是!!”宁修远连忙否定,“我没有认真和他们谈过,自从遇见了你以后,我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。我在校门口那个宣传栏上看见你的照片,当时就跟被下了迷药一样,别人喊我我都挪不动脚步……后来军训的时候才发现我们是一个班的,我还庆幸了好一阵……”
宁修远道,“我那个时候是不知道自己喜欢你……我要是知道,我肯定每天都缠着你教我写作业,然后给你买新的笔芯和橡皮擦,什么都给你换最好的。”
乔原漠然的看了他一眼。
想象和现实天差地别,后来宁修远是怎么做的,他自己都不太敢回想了,更怕乔原会提起。
他乖乖闭上了嘴,见乔原打开车门,便连忙解开安全带跟在对方的身后,全程就跟个保镖一样。
他会在乔原要按电梯的时候,提前帮对方按好,所有的一切都按部就班,这几天宁墨跟他一起住,让他都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,好不容易找到空隙,就想对眼前的男子全方位无死角展示自己的好。
乔原用钥匙打开了门,他跟在后面想进去。
乔原回过头道,“回你自己的家。”
“……”他哪里有自己的家,在乔原隔壁买一套房,也是为了更方便的追求对方,他隔壁的房子压根都没有收拾出来,现在估计满屋子的灰尘。
乔原今天似乎真的不想给他进去。
宁修远一只手卡到了门缝里,可怜兮兮道,“……乔原。”
外面下了大雪,现在车辆也不好通行,旁边的房子家具都不一定齐全,宁修远花高价买来的,甚至都没有过去仔细看一眼房子的布局和装修。
“……你还没有吃晚饭吧?我正好去厨房帮你做。”
“……”乔原不太想被对方这点殷勤就给讨好了,今晚在公司门口遇见的事如鲠在喉,又想到宁修远过去身边围聚过多少人,就觉得这个人脏得很。
乔原本身就是个有点传统的男人,如果不出意外,他该找一个温婉贤惠的女子成婚,然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。
偏生被宁修远横插一脚,而宁修远的烂桃花不计其数。
宁修远却趁着他分神的片刻推开了门,见他沉着一张脸,缓和氛围的笑了一下,道,“茶几上放着洗好的水果,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吃饭了,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。”
宁修远的脸皮厚到了什么程度,这些天乔原深有体会,他之前想让对方离开找过小区的保安,硬生生被宁修远说成他们最近闹了一点小矛盾,业主之间存在摩擦也很正常,保安还居然跟着劝和。
他们的那些矛盾,对着一个外人自然是无法开口。
乔原打开了客厅里的电视,将音量调大到有些嘈耳。
找点别的事情分心也好,实在不愿意把注意力放在宁修远身上。
室内开了暖气,外衣已经脱去放在了门口的挂衣架上,身着一件杏色的毛衣,便能够清楚的看到腹部隆起的弧度,和男子清瘦的身形格外不搭,手指无意识的放在腹部触碰了一下,若是以前,他会感觉到强烈的恐慌和胆怯,如今仿佛是麻木了,脸上甚至连多余的表情也没有。
乔原偏了些头,目光放在了隔他不远的窗外,鹅毛般的大雪从天空中飘落,有几片凝在了透明的玻璃窗上,灰蒙蒙的世界,谁也不清楚未来。
分明是一张冷淡的脸,却看见宁墨昨天落在桌子上的彩色糖果,便撕开透明的塑料膜,将糖放在嘴里,很甜,他小时候经常看见别人吃零食,然后将眼神挪开,装出一副不喜欢的模样。
只因为小小年纪便懂得了生活的不易,连一颗糖果都舍不得买。
宁墨的这颗彩虹糖有小孩的拳头大,买来了宁修远也没让宁墨吃,说是坏牙齿。
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棒棒糖,淡色的唇瓣被润泽得有些艳红,他还没有吃几口,宁修远就从厨房里出来,问,“今天小墨不在,我们要不要吃烛光晚餐?”
“……”
宁修远看见乔原的嘴里含着一颗糖,也有点懵了。
两个人大眼对小眼,宁修远说最少还有半个小时,乔原就没想过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出来,一个人独处,自然不需要像平时那般端着架子。
宁修远还很不知趣的低咳了一声,道,“你喜欢吃,我明天就多买点。”
乔原也不是特别想吃糖,就是无聊了,随便找点事情做做。
恰好就被宁修远给看见了。
乔原就把嘴里含着的糖拿了出来,冷声道,“不用了。”
“楼下超市里还有很多,要不然我买点放在家里也成,你刚才……还挺可爱的。”宁修远十足的直男。
在没有遇见乔原以前,他也没有想过男人和男人能做些什么,更没想过自己会爱一个人到非他不可的地步,他是活生生把自己给作弯了,然后又厚着脸皮去把乔原也给拖下水。
下一秒,那颗糖就摔落在地上,碎成了渣渣。
宁修远:………
宁修远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但他隐约能感觉到乔原生气了。
不止是因为在公司门口他被别人搭讪,现在又加上了其他元素。
宁修远笑了两下,然后沉默的退回到了厨房里。
先前他说十句话,乔原还可能回他一句,现在倒好,无论他找多少话题,对方都全程保持沉默,洗过澡以后就回到卧房里休息,将他隔绝在外面。
这样维持了好些天。
直到有一天,宁修远无意间看见乔原收到了韩谌的消息,不同于他,乔原看见消息了就会回复对方。
这段时间,韩谌也算是如日中天,接手了尚腾集团,还让公司的市值较之前翻了一倍,最近L市有不少公司过去讨好韩谌,见韩谌这些年没有交往过的女生,便会意的挑了肤白貌美的少年送过去。
宁修远当然知道,韩谌的心思放在了哪里,都成大忙人了,还有时间和乔原联系,这人真是心机重,和他这种单纯的人完全没有可比性。
宁修远也不敢正面观察,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好几次了,乔原最起码回了韩谌三条消息。
三条。
意味着他要说三十多句话,当然,乔原很有可能还不会搭理他。
宁修远嫉妒疯了,忍不住对乔原道,“韩谌有什么好的,还不是继承了他爸的公司,要不是他爸,他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那你呢?”乔原问。
“……”
行,这个话题走不通,他又换了个话题抹黑,“听说韩谌最近身边的人可不少,他还真是男女不忌。”
乔原冷笑了一下,“要约你叙旧的可不止一个。 ”
“……”
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最近几天特别触霉头,烂桃花接二连三的遇见,昨天遇见一个更没有眼力见的,居然说乔原是他的兄弟。
宁修远真的要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