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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颊浮起的绯色都还没有彻底褪去,却在说赶他走的话。
宁修远停顿了半响,看见乔原略带冷意的眸子,抿了抿唇,道,“都这么晚了……”
都这么晚了,他确实也不太想离开乔原的卧室了,更何况……两个人不久前还有过亲密接触,再怎么着也该留他过个夜,两个人一起睡觉,他还能暖暖床。
乔原一言不发,只是眼眸漠然的看着他,宁修远乖乖的闭了嘴,把后面组织好的语言也全部吞咽进腹中。
乔原真的……只把他当成了一个挥之即去的……
宁修远辛酸的抹了一把眼睛,还无力的辩解了几句,“乔原……就让我留在这里睡一觉,我不占地方的,睡觉不抢被子也不打呼噜,就留我在这里睡一觉吧,我都好久没有和你一起睡了……”
想到之前宁墨晚上嚷嚷着和爹爹睡觉,乔原都会很温和的接纳,他的心理突然就有点不平衡了,“小墨过来找你,你都会允许他,为什么我不能?”
“你走不走?”乔原问。
“……”才起来的那么一点气势,突然就弱了下去。
宁修远捡起散落在地面上属于自己的衣服,全身只披了一件简单的浴袍,他一步三回头,就是想着乔原能回心转意,但全程乔原连看他一眼就没有,宁修远的手指握在了门把上,还没有把门拧开,就可怜兮兮的对乔原道,“……我走了。”
乔原没有答话。
“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寒潮来袭,晚上盖好被子,别着凉了……”
宁修远说完这句话,才拧开了一个门缝。
在脚踏出去之前,他还心存幻想的以为乔原会将他留下来。
直到最后将房门紧密的闭合上。
等确定宁修远离开了,乔原才将脸彻底埋在了柔软的枕头里,像是要让自己窒息一般,当那阵感觉褪去以后,等待他的就是无尽的懊恼和后悔。
他为什么要让宁修远进他的卧室?为什么要默认宁修远吻他?在对方靠近的时候,他为什么不让对方离开??
分明他早就和宁修远说清楚了,对方还偏要缠上来。
特别是宁修远帮他擦拭身体的时候,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说一些话,一些羞耻到极点的事情,他都没打算去想了,对方还不断在他耳边提起。
第二天上午宁修远请了假,要助理把会议推迟到下午,就是为了腾出时间来照顾乔原,却不知道为何,乔原对他态度冷漠到了极点。
宁修远寻思着,昨晚他也没有逼迫乔原,全程他都十分体贴的询问感受了。
一大清早宁墨就醒过来了,一个人神色发怔坐在小床上,睁着惺忪的睡眼盯着前方,像是还没有缓过神来,过了两秒又从小床上爬了下来,走出房间想去敲乔原的门,被宁修远拦截了。
宁修远帮宁墨煮好了面条,适当的配了一些清淡的蔬菜在里面,道,“别去打扰爹爹,吃完早饭,爸爸要张阿姨过来照顾你,听见没有?”
宁墨手里握着小勺子,像是起的太早大脑还没有完全开机。
宁墨肤色雪白,头发在亮光底下有点偏褐色,乌黑的大眼睛和长睫毛,微挺的鼻子,跟年画里的胖娃娃似的,不吵不闹的时候看起来倒还挺赏心悦目。
宁修远捏了捏宁墨的小胖手,“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?”
宁墨还没有完全睡醒,只是睁眼乌黑的大眼睛看了看他。
“男孩太闹腾了,有你一个就让我够操心了,都快要三岁了,还这么喜欢哭哭啼啼,妹妹怎么样?以后你这个当哥哥的,可要保护好妹妹。”
“……”
宁修远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无法自拔,过了几秒自说自话道,“有个女儿,其实也挺好的。”
他正脑补到兴起的时候,乔原推开了卧室的门。
宁修远看见乔原了,还跟邀功一般开口道,“你先坐,我帮你煮好了小米粥,现在给你盛出来。”
本来乔原看宁修远就很不顺眼了,偏偏宁修远这个人直男惯了,刚才那些话,乔原也听了七七八八,再加上昨晚的事情,对这个人就更厌烦了。
“不用了。”乔原嗓音发冷道。
“……你才醒来,早晨总得吃点东西,不然饿着了怎么办,况且你有了身孕,饿着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。”
空气里突然响起桌凳摔倒的声音,乔原的脸色很淡,好似他身旁的凳子只是他不小心弄倒的,宁墨缓过神来了,蹬着小腿从凳子上跳下来,跑到了乔原面前仰起小脑袋唤着,“爹爹……爹爹……”
乔原仿佛没有听见宁修远的话,温声对宁墨道,“怎么了?”
宁墨身上穿的睡衣,起床时扣子被宁修远给扣岔了,脖子这会勒着不太舒服,他自己解不开扣子,只能指给乔原看,然后“呜呜”了两声。
乔原帮宁墨把扣子解开,宁修远站在旁边道,“……我来吧。”
乔原不搭理他。
帮宁墨把扣子给扣正了,宁墨伸出短短的小肉手,宁修远将宁墨抱了过去,道,“回去吃早餐。”
宁墨伸出手扑腾了两下,但身体已经被宁修远抱到了餐桌旁。
将宁墨带走了,宁修远堂而皇之的取代对方的位置,站在乔原的跟前解释道,“……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太闹了,我就没有看清,才会把扣子给扣错了。”
乔原越过他,走去了厨房。
“乔原,你怎么突然对我……对我这么冷漠……”宁修远拦在乔原的跟前问。
“让开。”
“……”宁修远只得把步子往边上挪开了一小步,嗫嚅着双唇,然后开口道,“柜子里有白糖,我平时都给你在粥里加了一小勺糖。”
乔原依旧没有理会他。
宁修远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,好不容易和乔原的关系有了点进展,现在反倒像是倒退了。
他不断在旁边嘘寒问暖,期间乔原都没有搭理他,手里握着手机不知道在回复谁的消息。
公司这段时间主要是由乔岸管理,乔岸这段时间倒也正常,他偶尔听闻了一些有关于白成郁的消息,许是因为乔岸停止了用药,白成郁的意识断断续续的恢复了一些,但并没有彻底,精神上的损伤会留下永久的后遗症。
乔岸一开始还欣喜过,可后来发现白成郁只是偶尔意识清醒。
更多的时候,还是会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里。
乔岸叫了医生给白成郁治,这两天行程繁忙,便把公司里一些需要处理的事情发邮件给了乔原。
乔原离预产期还有两三个月,若不是因为怀孕了,他真想去乔岸的别墅里看看白成郁,印象里一身整洁白大褂的俊美医生,说话也总是不急不缓,在医院里被众多护士仰慕,如今却因为乔岸,人变得痴傻,还丢了工作和这些年积攒的所有资产。
乔原还不知道,乔岸是用的什么理由处理掉白成郁的车和房产,以及冻结对方银行卡里的存款,他若是知道了,恐怕现在立刻就会带白成郁离开乔岸。
就算精神正常,白成郁也变成了一个负债累累的穷人,身份信息录入了全国,无法再坐高铁飞机和住旅馆,这个黑点将永久的跟随他,让他寸步难行,将来他也不太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。
这些是白成郁后来才知道的。
乔岸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,把这些告知了他。
分明工作稳定,能满足生活开支还能有些积蓄,可如今他要是再去找一份工作,会变得十分艰难,只要有工作单位知道他的污点,也不会录用他。
而乔岸似乎对做的这些很满意,因为让他无路可逃,这辈子都只能靠依附自己才能生活。
白成郁以前想过离开,现在仿佛麻木了一般,乔岸想让他恢复成正常人,他却想把自己的意识封闭起来了。
没有感知,便不会觉得煎熬。
这不也正是乔岸一开始想要的。
他原本不想恨乔岸,可如果能重新开始,他宁愿当初没有遇见过乔岸,继续被人欺辱也好,一辈子都活的窝囊也罢。
遇见乔岸,给了他对美好生活的憧憬,却又将他的憧憬全部都打碎了。
他只想当个平凡人,当芸芸众生里的其中一个,大学毕业后找一份合适的工作,谈一段对等的恋爱,因为没有家,所以在工作以后省吃俭用才攒够了首付,才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。
房子被乔岸卖了,里面他生活过的痕迹,都不存在了。
乔岸也没有把他当正常人看,他的头发长了些,乔岸便给他买了一些女式的睡衣和长裙,让他每天穿在身上,衣柜里属于他的衣服,都变成了女款。
乔岸一直想让他怀孕,因为知道他对孩子的喜爱。
重重枷锁的累积,让他越发的沉默寡言。
今天的晚餐是乔岸差助理送过来的,三荤三素,还有一盅白稠的鱼汤,乔岸盛了一碗鱼汤放在他面前,白成郁闻到这股腥味,便从喉咙里涌出一阵恶心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