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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没有同意,却像是变相的接受了宁修远的示好。
为免宁修远又惹出什么事端,韩谌约他见面的事情他没有告诉宁修远,他们像朋友一般相处,在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,他也会偶尔去韩谌家里做客。
玄关处摆放着几盆素雅的兰花,难得休息放松的一天,他们的关系宁旗已经知道了,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多,宁旗想在家里多陪陪宁墨和宁心愈,就把事情交给了宁修远去处理。
出门之前宁修远还再三向他索要过亲吻,就算无了公司,也保留着几个一个小时就要发一条消息给乔原的频率。
乔原在韩谌面前没有多少拘束,自从乔岸去世以后,他身边亲近的人便只有了宁修远,但有些事宁修远只会选择闭口不谈,或者为免影响到他的情绪刻意隐瞒。
韩谌体贴的在门口备好了拖鞋,而后低声问,“应该合脚吧?”
“嗯。”其实乔原穿着有些大了,不过也在能接受的范围内。
想到之前宁修远在手机里和韩谌提起的话题,乔原难得的局促道,“他有时候说话是挺口无遮拦的,你不要往心里去,他现在......应该变好了一些。”
“我当然不会和他一般见识,毕竟他没念过多少书。”韩谌笑道。
“......”
宁修远成绩差以前在学校是众所周知的,就连考进L大也是凭借着宁家的关系,当初他还以为自己摆脱了宁修远,却没想到又在同一所学校。
韩谌不抽烟也不喝酒,只喜欢收藏一些艺术品,乔原带来了一副前段时间在拍卖行买来的字画,韩谌觉得太过生分了,道,“你过来就行了,不需要带什么礼物。”
“想到你喜欢,就买下来了,也不是什么太贵重的物品。”
乔原走进屋子里以后发觉到有些怪异,却又没有太明显的感觉到和哪里不同。
韩谌给他端了一杯温热茶水过来,在茶几上摆放了些他喜欢吃的水果,道,“你都很久没有过来了。”
这句话听着像是有点醋味。
如果不是宁修远捷足先登,现在和乔原在一起的人也只会是他。
就算宁修远现在变得再好,也改变不了当初留给他恶劣的印象。
乔原道,“可能是最近工作比较忙。”
乔岸和白成郁去世的事情,韩谌知道,当时他还发给短信安抚乔原。
紧闭的卧室里传出来一声动静,像是有人绊倒了桌凳,听见这声动静,韩谌的脸色骤得沉了下来。
“房间里有人吗?”乔原疑惑的问。
“等我一会。”韩谌道。
韩谌没想过余简今天会过来,瘦弱的男人因为身体素质太差,经常会生一些小病,所以在外面找不到一份合适的工作,也没有公司愿意收留,原先在韩家的时候经济尚且宽裕,可离了韩家每天吃的药片都足够将他们拖垮。
之前就想过余简是为了在他面前装可怜,他父亲去世后,就变着法的来讨好他了,果不其然,余简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找他借钱。
张口就说要借二十万,还说以后会还给他。
但凡一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,余简这种连生活都过得紧紧巴巴的病秧子,哪里能还得了二十万,无疑是嘴上说一说罢了,根本就信不得真。
接近他这么久,终于是忍不住想在他这里讨得一点好处了。
韩谌推开房门,看见余简被书桌前的凳子绊倒在地,分明是极其轻微的擦伤,却像是疼得难以忍受般小脸煞白。
韩谌压低了声音道,“我不是说了要你别发出声音吗?”
“......”近段时间他的身体本就不是很好,妇人几乎卖完了从韩家带出去的名贵首饰,家里承受不了他每天要吃那么多药,刚才也是低血糖犯了,脑袋才会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,身体也像是不听使唤。
余简才缓过来一些,小声道,“我......我不会再发出声音了。”
还维持着摔倒在地面的姿势,伤口隐隐发疼,可等待他的不是对方关心,而是极其不耐的斥责。
韩谌冷声道,“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,你在这里给我安静点,韩家已经不是你们的提款机了,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“......”
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柔软的心脏仿佛是在被锐利的刀片翻搅,如果不是母亲病危了,家里的存款所剩无几,他也不会想到要找韩谌借钱。
见他好似安静了下来,韩谌才合上了房门出去。
房间被反锁了,他从里面也打不开,只因为韩谌不想他被乔原看见,才会早早的让他进了自己的房间,免得他堵在门口,看得碍眼。
这么多年,还是余简第一回走进韩谌的卧室里。
很多次对方都只是不耐烦的和他在电话里交谈,偶尔见一次面,也不愿意过多的理会他,之前他给韩谌送饺子过来,等到了大半夜,全身都发起了高烧,韩谌也不过是大发慈悲的让他睡了客厅里的沙发,见他第二天还没有好转,差助理将他送去了医院,然后联系了他母亲。
虽然早就知道韩谌对他有多厌恶了,可对比之下还是会觉得难过,原来......男人也会对人很好。
余简从冰冷的地板上爬了起来,眼眶有些红了,像是受惊的兔子般抽泣着鼻子,却不敢发出太明显的声音。
韩谌从未对他伸出过援手,他刚搬到韩家的时候叔叔交代过韩谌好好照顾他,一开始他以为是两个人太生疏了,于是他当了主动接触的那一方。
得知韩谌喜欢吃柚子,从水果店里买回来一个果肉丰满的大柚子,仔仔细细的将外皮给剥去了,然后放在水果盘里面端给韩谌,自己一口都没有舍得吃。
紧张的敲响了韩谌卧室的房门,比他高一个头的少年见到敲门的是他,沉着脸道,“他是他,我是我,他对你们怎么样我管不着,但是我不可能照顾你。”
“......”正准备脱口而出的话,被对方堵塞在喉咙里。
韩谌又道,“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,别总在我面前晃,看的烦。”
酝酿了半天,在对方要关门的时候才断断续续的开口道,“......我,我剥了一些你喜欢吃的柚子,你要不要尝尝?......水果店的阿姨说很甜的。”
从来不懂得怎么看人眼色,像是怕韩谌不相信,还拿了一颗艳红晶莹的果肉要递给韩谌嘴边。
“啪”的一声,手臂被人给打开了,手里的水果盘没有端稳,洁白的瓷盘落地时发出刺耳的声响,柚子也随之散落一地,整个人像是没有缓过神来,听见少年的嗓音冷的仿佛刺骨,“少在我面前献殷勤。”
说罢,便重重的将门合上了,身边的空气都仿佛在跟着发震。
很少主动和人打交道,余简有点不知所措的低下头看着面前摔烂的果肉,眼睛酸涩得不自知的掉落下眼泪。
他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放在嘴里,很甜,可不知道为什么,吞咽进喉咙里的却是混着铁锈般的苦涩。
从那个时候他就知道,哥哥不喜欢他不是因为初次见面的生疏,只是因为对他的讨厌,这么多年来,一点也没有改变。
还自欺欺人的告诉过自己,是男人脾气原本不好,不能怪男人,可是韩谌对任何一个人,都好过对他。
在韩谌搬出韩家以后,他为了不能让韩谌和家里保持联系,一个路痴竟也难得摸索着坐车,偷偷跑去了韩谌的学校里,当时韩谌已经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,他在校道上问了几个人就找到韩谌。
那大抵是他第一次看见韩谌笑。
他们似乎正在参加一个社团活动,旁边围了很多人,韩谌的嗓音低沉又温柔,聚集了不少人过去。
他远远在站在人群之外,费了大半天时间找到了要见的人,却不敢过去了。
他装作陌生人一般,问了身旁穿着小碎花连衣裙的女生,“......这里现在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啊?”
“当然是因为韩谌啊,长得帅性格又好,也不知道将来谁运气好会和他在一起,绝对是拯救过宇宙。”
“.......”
听见他们的评价,余简才知道韩谌并不是性格冷淡,也并不是不擅长和人打交道,只是和他在一起时,才会变得难以让人揣摩和接近。
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,高中时期他一个月难得放几次假,却放假了就会去韩谌的学校,像是小偷一般偷窃着男人的笑,想象出那是对自己露出来的。
这些韩谌从来都不知道。
韩谌不会知道,上次他为了送一份饺子在门外等得受了冻,第二天去医院后躺在三天才醒过来,更不知道母亲总是教训他,要他别和韩谌再有任何往来,可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见韩谌。
只是这些都是他一厢情愿,也许哪一天他病死了,对方也只觉得终于少了个难缠的烦人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