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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气力耗尽了一般,唇瓣干枯的有些发裂,脸色寡淡如纸,微睁着双眸的眼睫轻轻颤了颤,他实在使不出多少劲了,现在全身仿佛是灌了铅一般的沉。
“……我……我好冷。”本能的发出极小的泣啜声,分明都到了夏季,身上却像是浸了寒冰。
空气里散发出腥甜的气息,余简身下的伤口还没有凝固。
韩谌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,难得伸出手主动触碰了一下余简的额头,良好的生物钟让他习惯了早晨七点醒来,他一般八点半就会到公司,今天上午有一场比较重要的会要开,可因为余简,他只得推延到下午,便越发觉得这个人是个祸害。
余简身上的伤痕,明眼人一眼就知道经历过什么,他也不能让助理过来送余简去医院,随便给余简套了一身衣服,就驱车往医院里赶。
不消片刻,腥红的血液就染红了身下裤子,余简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,好像疼的麻木了一般,偶尔微睁开眼眸,发觉到自己正坐在韩谌的车内,也意识混沌的感觉不到了任何欣喜。
医生看见了余简的状况,忍不住蹙起了眉头。
医生道,“病人有很严重的凝血性障碍,你不知道这样做会害死他吗?”
很显然,医生已经把韩谌确认为了余简的伴侣。
韩谌沉下了脸,道,“得了病还接客,这是他自己的问题。”
韩谌越发觉得余简像是一个碰瓷的,故意给他找事,昨晚的事情他隐约还记得一些,他赶过余简走,是余简自己不肯的,非要留在他的家门口。
韩谌已经忽略了,余简不过是想把生日礼物送到他手里,不过是想准时能给他说上一句生日快乐。
后来他摔坏了余简送给他的毛绒熊,直接借着酒醉把余简扯进了房间内。
今天出门的时候韩谌也看见了余简给他送的礼物,因为是自己手工制作,肯定是比不得商场上花钱购买的那般精致可爱,胳膊和身子的比例有些不协调,在他看来没有任何的美感。
可这确是余简费了很久的心思,才做好的。
买材料,还要跟着视频一步一步的学习,期间做坏了好几个,手指尖被针扎过很多次,才做好了自认为最好的成品。
余简知道这也许是自己的一厢情愿,但他还是想给男人送生日礼物。
他送出去礼物,总该是没有太大的过错的,要是男人不喜欢,扔掉了,他就会自己捡回来。
他只是想让男人在生日这天多收到一点祝福而已,就像每到过年过节,他都会一次不落的给韩谌发节日快乐,还特意在春节的前几天去送水饺给韩谌。
余简觉得韩谌只是看起来无坚不摧,偶尔一瞬间,他能感觉到从男人身上传来的孤独。
韩谌给医院交够了钱,听闻余简没有性命之忧,就直接离开了医院。
昨晚的事情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闹剧。
也许是因为喝醉了酒,便没有控制好力道,况且余简一向看起来就软弱无能,让人觉得格外好欺负。
好像生活已经按部就班,把余简送到医院后,他就没有再过问了。
许是因为家庭的原因,韩谌不太喜欢过生日,知道他生日的人少之又少,也不清楚余简是从哪里知道了他的生日,每年都会给他准备一份礼物。
被主人遗弃在放门口的毛绒玩具,后来被韩谌捡了回去,本来想丢在混在垃圾桶里面一起丢掉的,最后竟鬼使神差的丢到了杂物间里面。
……余简有凝血性障碍吗?
韩谌极少关注这些,他只知道余简比正常人反应要迟钝许多,经常听不懂别人说话的意思,每天都要吃不少药,身体一直都弱不禁风得很。
下班之后,大发善心一般的开车准备去医院看一眼余简。
不过是想到对方那副柔弱的模样,还总是眼巴巴的跟在他的身后,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。
这么多年来,无论他态度再怎么冷漠,余简也还是会主动联系他。
走到了余简的病房门口,正要推门而进,却听见从里面传出热络的交谈声,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陆越在得知自己的小秘书进了医院,就立刻赶了过来,平时玩味的神色收敛起了几分,他经常笑话青年反应迟钝,有时候故意给青年一摞文件要对方整理,就是想看对方出糗寻个开心,可真当余简脸上苍白的躺在了病床上,心里又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,毕竟像余简这样的人,好似任人欺负也不会做出反抗。
他告诉余简这几天在公司里太无聊了,才有时间来医院陪陪他。
这么说时,余简才不会觉得内疚。
余简是今天下午醒过来的,医院里稀有血的库存已经用完了,陆越想到自己是HR阴性O型血,便给余简输了血。
入眼的是洁白的天花板,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,余简对医院并不陌生,只是下意识的想到住院要花很多的钱,小脸一瞬间慌张,想要去办出院手续,毕竟母亲的医药费还是他预支的工资,他已经没有多余的钱留给自己花销了。
医生告诉他,已经有人给他交过医药费。
陆越在旁边打趣了一句,“你都成这样了,他还不出医药费,那他真的就不能算是一个人了。”
余简下意识的想辩护韩谌,张了张唇瓣,才发觉喉咙干涩的厉害。
陆越给他端了一杯温水润喉,余简喝了一点水,嗓子才稍微好受了一点。
陆越道,“这是药。”
“……”因为是上司,余简配合的把药混着水吞咽了进去。
“我说,你就不能换个人试试,非得在一颗树上吊死?你可得仔细想清楚了,你母亲的住院费是谁给你交的。”
“……那……那是我的工资。”
行吧,陆越也不想多说了,免得让余简有心理负担。
余简还像模像样的和他签了一份合同,十年的时间换来二十万,算起来一年才两万,一个月工资不足两千,当时拟订出这份合同陆越只是想吓唬一下余简,结果余简二话不说还真给签了。
余简真的很好骗,稍微说两句话好话,就会被人牵着走,但唯独不能说韩谌的不好,每回他提起那个男人都有点咬牙切齿的,余简却难得的着急向他辩解,告诉他男人没有他说的那么差。
可余简住院的这一个星期里,也没见男人来过一回医院。
余简本来就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,住了好几天院,整个人都瘦了不少,那胳膊握在手里都像是怕给折断了。
陆越要人送了清淡的粥和汤,他知道余简伤在哪处,只是一直不好开口说出来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韩谌做的不像个人事,也就余简还傻兮兮的护着。
陆越给余简的床边上垫了一个软枕,余简只能侧着身体坐着,陆越想喂他的,余简摇了摇头,自己拿起小勺子一点一点的喝,还担心的问,“……这些,应该很贵吧?”
他实在拿不出多的钱来买这些昂贵的食物了,他经常连两块钱的公交车费用都要省,早餐吃着隔夜的馒头,没有了母亲庇佑他,他确实很难独自生存下去。
陆越蹙眉道,“这些是用你这个月的奖金买的。”
“……”余简这才能心安理得的将汤喝下去,动作幅度很慢,身体每一处都酸疼得厉害,但余简还是知道,不能把这些告诉给陆越,不然对方又该觉得哥哥不好了。
等他喝完了一小碗汤,便没有了食欲,陆越递给他一张纸巾擦嘴,道,“休息一会儿再吃吧,反正这些都挺烫的,等会就放温了。”
“……吃不下了。”余简的声音很轻。
陆越道,“你得想想,买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,你舍得浪费吗?”
“……”还真挺不舍得的。
余简醒过来没多久,也没有多少食欲,陆越就是见他太瘦了,本来就是一张巴掌大的小脸,这会瘦得脸颊微微凹陷,下巴也越发的尖细,很难不让人生出同情心。
刚才就一小碗汤,平时在他看来打牙祭都不够,哪能吃饱了。
余简休息了一会吃一会儿,陆越见在藏匿在病服之下的肚子隆起的一个弧度,这才没要他吃了。
见陆越收拾着吃剩的食物,余简怕对方给丢了,“……我…我可以放到明天吃。”
陆越道,“这些我带回去放冰箱里,明天热了再给你拿过来。”
余简这才同意陆越把东西给收走了。
这么热的天,食物原本就容易变质,哪还能放到明天,当然,陆越可没打算这这些带回去,于他而言,隔了那一顿的食物就已经不新鲜了。
病房的门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了,余简一开始以为是例行检查的护士,抬头望过去,却发现来人是韩谌。
韩谌自然是记得陆越,当时他赶去西街,正好看见了陆越将余简搂抱在怀里。
男人嘴角勾起森冷的笑,“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