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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的脸色并不好看,仿佛余简让他等了这么久是在浪费他的时间。
余简身前的围裙覆满了面粉,他微垂下眼眸,像是害怕男人不满意会把母亲的骨灰盒给扔了,他的嗓音透着几分虚软无力,“……那我……再去重新做。”
“算了。”男人的脸上满是嫌弃,“把厨房收拾干净,饺子全部倒了,这么难吃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。”
若是以前,男人将他亲手做的东西扔了,他还会觉得难过,可现在只是很平静了回了一句,“……好。”
“等会把自己洗干净,来房间里找我。”说罢,韩谌便起身离开了客厅。
“……”
其实很累了,一直都在强撑着,害怕不把饺子包出来男人会生气,怀孕的身子本来就禁受不住累,可在男人面前流落出可怜的模样,也只会被对方以为他在故作姿态而已,不会有丝毫怜惜的。
就像当初把他甩到地上,把他在卧室里关上一整天,让他在屋外等了许久,就算受了寒也不过是让他睡在沙发上,第二天再吩咐助理把他送去医院,还嫌他事多。
余简深知……自己在男人心里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了。
他不是乔原,做不到让韩谌心心念念,每天嘘寒问暖。
韩谌待他,甚至连待佣人的态度都不如,面对佣人的时候韩谌都还会开几句玩笑话,可在他这里从来都是吩咐和命令,不容商量,最后也只有他的妥协。
好像生命也随之一起消耗,余简眼眶红热,却看不见了眼泪,他把餐桌上被男人吃过一口的饺子端了起来,他其实不喜欢浪费,以前连早餐钱都要省,他端去厨房里,自己一口一口的吃干净了,又看见摆放在橱台上还未煮的水饺。
这里是韩谌的家,被对方搜寻到了,也只会被扔掉。
余简第一回,亲手将为男人做的东西都扔到了垃圾桶里,那仿佛不是他花费了五六个小时包的水饺,而是一颗被人遗弃掉伤痕累累的心脏。
因为被扔掉了,所以他的心口是空的,也不会再那么疼了。
处理完这些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,他去浴室里洗好澡,遵循男人的命令去了对方的卧室。
像是一只被人牵引着的提线木偶,以前对男人的顺从,是满心满眼的爱意,如今更像是一场操纵。
男人给他吃的营养餐,不过是为了让孩子更健康,至于他,遭受到什么样的对待,都是他应得的。
正如陆越说的那样,他就是蠢,不知道换个人喜欢,若是能换个人,也许他还能在濒死前感受到一些温暖,感受到一些被人爱是什么样的滋味。
可他体验不到这些了,留给他的是荆棘和沼泽,以及随时会被噩梦吞噬的畏惧和胆颤。
到时候,男人顶多也只是少了一具能够随意操纵的躯体,还有更多的人过来顶替他的位置,他的存在渺小又虚无,在男人的世界里不过沧海一粟。
房门没有锁紧,才推开门,就被男人紧紧的压制在了墙壁边。
男人待他并不温柔,整个过程他除了痛感再无其他。
也许天就快要亮了。
余简望着窗帘的一角,好似从外面透进来了一缕微弱的亮光,他以前经常五点半就起床了,现在他却还没有入睡,他只是反应得比常人迟钝,并不是被人怎么折腾都毫无感觉的傻子。
在他失神的片刻,男人头一次将他搂抱在了怀里。
“为什么后来不联系我了?”男人问他。
“……”
可到底是谁,先断绝和他所有能联系的方式。
余简不算聪明,他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,韩谌不喜欢被他打扰,所以连公司都不让他进去。
男人覆上了他的唇,炙热却又冰冷,“为什么?”
“......是你......说断绝往来。”
“这种话我对你说的还少吗?你以前不还是照样过来找我。”
“......”
“我要你别打扰我了,你也会经常联系我,就算挂断你的电话,你还会发短信过来,后来你会来我工作的学校找我,每年的节日.你都不会落下的给我发短信。”
“......”
原来韩谌知道......他时常以为对方没有看见他的短信,才会置之不理。
所以他,活该被人轻贱。
因为他性子软弱,便任谁都觉得他极好拿捏,跟团海绵似的,就算下手再狠他还是会恢复原状。
余简沉默了。
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也曾渴望过男人能低头朝他看一眼,他不是很贪心,就算男人是像寻常人那般待他,他都能知足了。
这大抵是第一回,男人将他抱了这么久,但他不再关心男人是把他当成谁了,因为余简已经死了。
留下来的是一具空壳。
其实男人只是自私的想让他继续对自己好,不习惯这种被他在意的感觉消失,但凡对他真正有一分在意,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怀了孕,在威胁他包完饺子后,又叫他来卧室里发泄不满。
都说在意一个人是舍不得伤害对方的,他以前去找韩谌时,看见韩谌给乔原的披上外衣的动作都是极温柔的,就连很简单的牵手都会顾虑到对方的情绪。
韩谌会将他抱在怀里……大抵是又像上回那样,把他当成乔原了。
把疼痛都给予他之后,短暂那一瞬的温柔是将他错认成了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