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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师妹,有什么事吗?”
林渊离开慕云浅房间后,在飞舟甲板上见到了赵灵雪。
“师兄,我是来告辞的。”
少女开门见山。
“哦?为何要这样?”
林渊眉毛一挑,感到不解。
“师尊的要求我实在做不到,真的很抱歉。”
她昨夜在床上辗转反侧,心中百般纠结,最终还是下了这个决定。
说到底,她还是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,虽然表面上恭敬的称呼林渊为主人,可那只是迫不得已。
作为南域天骄,不知多少人难以望其项背,又怎么会真的心甘情愿去做女奴呢?
“你这么做,宗主知道吗?”
林渊一脸平静的望着少女。
赵灵雪摇头:“不知道,所以我才会选择现在走。”
两女师徒多年,她明白李青婵的脾气,一旦自己说离开,对方肯定不会答应。
如今趁着师尊不在,可以说是逃离的大好时机,虽然说这样有些不耻,但她也没有办法。
“你觉得自己这样走了对得起她吗?”
林渊尖锐的目光直视少女,她的内心不禁颤动起来。
诚然,这是她最纠结的一点。
作为孤儿的她,如果不是师尊收养,早已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了。
那时的她还是个衣着破旧的小女孩,在寒冷的冬日里瑟瑟发抖,师尊把她从雪地里抱起,一点不在意她身上的脏污和异味,把她带到温暖的家中,温柔的为她洗澡,让她多年来总算吃上了一顿饱饭。
当时的她以为自己到了天堂,师尊便是她的再生父母,她可以一辈子享受师尊羽翼下的温暖。
过了几年后,师尊开始教她修炼,她天赋不凡,进步很快,修为远超同龄人。
每当她突破时,师尊都会宠溺的摸她脑袋,说:“雪儿是最棒的,以后能成为顶天立地的强者。”
能得到师尊的夸奖,那是她觉得最高兴的事,比自己突破还要开心。
她知道师尊实力很强,所以一直以师尊为目标,努力变强,期待有朝一日能够报答对方的恩情。
然而有一天,她收到了一个让她惊骇无比的消息。
师尊告诉她:“你是天下无双的双修体质,男人的上好炉鼎,我已经替你选好了主人,以后你要一辈子忠心无二的侍奉他。”
听到这句话时,她如遭电击般呆立在原地,半晌后才回过神点头:“是,师尊。”
虽然答应了下来,但心里却不是滋味。
她从未有过那么难受,原来自己的存在只是男人的工具,那修炼还有什么意义?
哪怕变强了也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,如行尸走肉般的生活,她无法接受。
从那天起,她就变得郁郁寡欢,心中非常害怕那位主人的到来。
可他还是来了,她看见林渊的第一眼就有种预感,这就是师尊替她选好的主人。
果不其然让她猜对了。
虽说少年容貌俊秀,实力强大,优秀的挑不出一丝毛病来,可她还是接受不了。
毕竟是陌生人,她又凭什么为奴为婢呢?
回忆渐渐散去,少女目光坚定起来:“对不起,我知道对不起,但我想要做自己的主人。”
“那师尊的恩情,你打算怎么还?”
“我……等以后变强了,再想办法弥补师尊。”
说这句话时她自己都觉得心虚,眸光微微移开,不敢直视少年。
“呵呵。”
林渊不禁嗤笑:“弥补?你师尊可是圣王强者,而你不过才天极境,你们之间差距多大不用我说吧,你自己应该清楚想要抵达那个层次需要耗费多久时间。”
“另外恕我直言,靠你自己一人都不一定能入圣境,更别提圣王了,你区区鱼龙境又拿什么去报答?”
“再说就算你能入圣境,那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了,你确定等到那时候她还需要你的报答吗?”
林渊眸光似箭,字字珠玑,说的少女完全无法反驳。
两人在甲板上隔空相视,飞舟高速行驶带动疾风呼啸,吹的二人衣袖左右摆动,长发迎风飞舞。
赵灵雪紧咬双唇,捏紧粉拳,最终无力的叹道:“我知道的师兄,你说的我都懂,可是我不想当奴隶,也不想任人摆布,我只想作为一个完整的人而活着,仅此而已。”
她言语之间,眸中晶莹泪花闪烁,显然内心也深深谴责自己的行为。
林渊走到她面前,伸手轻轻的拭去她眼角的泪,面色柔和下来:“你不用当奴隶,也不会任人摆布,我之前已经说过,你我是师兄妹,不是主仆关系。”
或许是少女的倔强让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,林渊难得露出温柔一面。
近距离与少年对视,他俊秀的容颜配合着暖心的话,让赵灵雪一时之间看痴了。
片刻后,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,她立即背过身去,抬起小手擦了擦眼角,嗫嚅道:“可师尊那边怎么办?”
林渊的态度虽好,可决定此事还是李青婵。
“放心,我会和她说的,此次南域之行后,你我就会分开,到时候你可以继续做你的雪仙子,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,不会有人干涉。”
林渊语气很自信,他一不需要元阴来变强,二是自己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了,再来一个都能凑桌麻将了,赵灵雪想要离开他,那自然是求之不得。
至于李青婵那边,实在不行就哄几句好话,赵灵雪怎么说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徒弟,想来也会给予尊重吧。
“真的吗?”
少女转过身,有些不相信。
“我的话她不会不听的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赵灵雪点了点头,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自信,但潜意识却让她相信这个男人。
林渊又想到什么,不禁问:“你刚才为什么和我告别,想走的话直接走就行了吧?”
“而且以我的实力,完全能够困住你,你就不怕告辞后无法脱身吗?”
赵灵雪望着少年,坦言道:“我相信师兄会尊重我的选择,不会阻拦我的。”
这是一层原因,还有一层她没有说出来,大概是心里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对,想要有个人来劝说她留下来吧。
“那你还真是高看我了。”
林渊玩笑般的回了一句,负手道:“回去吧,甲板上那么冷可别冻着了。”
“谢谢师兄。”
感激的行了一礼,少女快步回到房中。
林渊望了房门良久,最终付以一叹。
此情此景他不禁回想起苏格拉底的一句话:谁不能主宰自己?谁就永远是一个奴隶。想左右天下的人,须先左右自己。
他和少女一样,既不想左右天下,也无意伤害自己,唯一的愿望仅仅只是——不做奴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