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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绾心把纸条一团,随手扔在书桌角落里,连回头都没有回头一下。
爱开玩笑的林晓珠这才知道自己的好友定然是生气了——不过早晨去找她结伴上学的时候,苏绾心好像就带着些委屈带着些生气出门的。起初林晓珠和梅紫怡谁也没在意,后来见苏绾心眼里有泪花在闪烁,才是没有叽叽咯咯在说一些学校里的八卦,只是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同行上学。
苏绾心平日里也有生气忧愁的状况,但大抵过一会儿就忘了。林晓珠本来是想逗逗她,对她开个玩笑,没想到她真的生气了。
一会儿工夫下了课,林晓珠赶紧凑到苏绾心桌边,抱歉地说道:“绾心,我真的只是跟你开个玩笑,你生气了?”
苏绾心听她说话柔声细语,又想起今天早晨哥哥的浑样,母亲对他的期待全然枉费,不由得悲从中来,眼泪如若滚珠般往下落。
林晓珠一下子急了,慌了神对她说道:“绾心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”
“晓珠,我没事……我……我不是因为你!”苏绾心就是想哭,哽咽着对林晓珠说了一句话。
课室里的少男少女们见苏绾心伤心落泪,都以为她出什么事了,一个个纷纷围了过来对着苏绾心说道:“绾心,你怎么了?”
“哭什么嘛,先生又没有骂你!”
“说出来嘛,到底因为什么呀?”
同学们乱哄哄的安慰她,苏绾心却是越发伤心难过,伏倒在书桌上嘤嘤哭泣。哭了一气,觉得实在难看,便是站起身狠狠用手臂擦了擦眼睛,一扭身子小跑着出了课室,一面垂泪,一面往洗手间跑去。在廊子下课间休息的少男少女看见哭泣的苏绾心,以为她受了怎样大的委屈呢,不免交头接耳起来。
苏绾心刚转过一道爬满了蔷薇花的矮墙,只觉得撞上了什么人,若不是给那人扶住,便是要跌坐在地。苏绾心这才抬起头,迷离的泪眼只注意到那人身材高大,虽是有些瘦弱,给人的感觉却很是硬朗。她看不清对方的脸,只是下意识的连声道歉: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是你!竟然是你!”那人声音很是熟悉,阳光中交集着冷酷和忧郁,可是苏绾心听他这个声音却不乏温柔。
她抬起头,对方递给她一条纯白色的手帕:“你哭了?是谁欺负你了?”
苏绾心拿这块略带檀香气味的手帕擦了擦眼睛,这才发现自己撞上的人竟是叶家天福兴镖局的五公子,叶宗祺!
“想不到竟然在这里遇见,姑娘!”叶宗祺笑得温和,虽然天还下着小雨,苏绾心却觉得有一道阳光透过头顶密闭的黑云,倏然照亮了他俊美的脸。
“五公子。”苏绾心想把手帕还给他,还想逃离这个尴尬的场合。
“你留着吧……我想,你比我更需要它。”叶宗祺却当着她的去路,还在纠结着刚才的问题,“是谁?欺负你了?”
“没有人欺负我。”苏绾心低着头回答,“只是我心里难过罢了。”
叶宗祺不解地看着她,仿佛很难理解似的,忽又会心地笑了:“你既然是不想说就算了。只是如果心里很难过的话,找个朋友倾诉,不是很好的吗?”
苏绾心由衷升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,这个五公子好奇怪!自己也不过才见过他一面,怎么就自称为她的朋友?自己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朋友了?
“我……”不过话说回来,苏绾心只觉得心里头一阵阵地难过,就像是这阴沉沉的小雨天气一样——确实想要找个人倾诉。她低着头,叹息道,“如果,你也有个不争气的哥哥,又怎么样呢?”
叶宗祺先是一愣,随后竟笑了起来:“原来只是因为不争气的哥哥难受!姑娘,如果我要是跟你一样,有个不争气的哥哥就哭鼻子,恐怕我眼珠子哭得都要流掉了!这么跟你说罢,一个算不上什么……其实,我有三个!”
苏绾心吃吃地抬起头看着这个高大的男子——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?表面看上去他浑似锋利的,即将出鞘的宝剑;可他的人呢?苏绾心不明白地看着他,终究是想叹一口气转身离去。
身后忽是传来一个女子的喊声:“要晚了宗祺!我们不是约好了灵欢弟妹看戏吗?若是误了场子可不好了呀!”
苏绾心转身过去,这是一个身穿粉红色洋装的女子,大约二十左右,容貌娇俏却带着些咄咄逼人似的。脚底踩着一双雪白的高跟鞋,脚踝处各有一朵嫩黄色的小花,显得她身材格外高挑。为了防雨,她还撑了一把油纸伞,只是那一纸伞面泼墨飘逸,仿佛是出自名家之手。她是叶宗祺的姐姐叶雨娴,排行老四。
“知道了,马上就来!”叶宗祺脸上划过一丝无奈,转而又对苏绾心道,“姑娘,你能告诉我,你的名字吗?”
苏绾心虽是不解却还是如实跟她说:“我,我叫苏绾心。”
“苏绾心……真是个好名字!你一定是个书香门第的小姐吧!”叶宗祺喃喃了一句,随之冲着苏绾心低笑一声,“我还有事,先是告辞了!”随后他从苏绾心身边轻轻掠过,向姐姐叶雨娴走去。
苏绾心看着姐弟俩离去的背影,心里划了一个老大的问号。
“绾心!”明尚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,他跟林晓珠梅紫怡一起小跑过来,马上把一把黑色的打伞撑到苏绾心头上,才是充满了忧心地说道,“听她俩说你跑了出来,我就赶紧过来了!绾心,天儿不好,不要与自己置气!着凉生病就不好了。快,跟我们回去吧!”
跑了这么一会儿,苏绾心觉得心里纾解了些,看着明尚一脸担心,又想起他昨日的表白,不免脸上一红,缓缓地点点头:“好!”
“你看,我说什么来着,我早就说了,明尚过来劝,绾心一定乖乖的回去呢!”林晓珠见她脸上恢复了些颜色,不免又是嘴快笑道。
梅紫怡亦是舒了一口气,却什么都没说。
苏绾心看着两个死党,心里一阵阵地轻松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