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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绾心和冯妈忙了一整天,上学回来的明尚帮着她俩收摊回家。
尤氏一大早就出了门,不知去了哪里,她俩别过明尚,刚进门就见苏晋淇正在打扫院子,苏绾心急得跑上去扶着他在院子里的石凳坐下:“爹爹!您怎么能干活呢?您身子刚好了些,小心累着!”
冯妈也是埋怨起秀珠来:“你也是的,怎么让老爷干活呢?不知道老爷的身子吗?”
秀珠十分含冤道:“我去做饭了呀!回来就看见老爷拿着笤帚扫院子呢!我拦也拦不住……不信你们问老爷我拦他了没有?”
苏晋淇把笤帚挨着石桌放下,朗声笑着:“是我自己要干干活的!跟秀珠没关系!总是在床上躺着,也觉得憋得慌,这样动一动,身上出点汗,也是好的!”
苏绾心拿他没法子,摇头一笑,才是说道:“爹爹别累着就行了!秀珠,妈一早就出门了,这会子还没进门吗?”
“你妈是去城东头找大夫。不知道听途说城东头有个大夫能医治大烟瘾,这不是去找了。”苏晋淇提起自己的不肖子脸上还是格外失落,叹气说着,“林则徐禁烟为的就是这海晏河清再无烟民,只可惜呀……罢了罢了,不提这事,你们俩忙了一日,定然是饿了,吃饭吧!”
苏绾心早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,秀珠的手艺远比不上冯妈,成日里在家,也不过是打打下手罢了。可即便是这样的粗茶淡饭,苏绾心还是吃得格外香甜。饭后安置了父亲睡下,她跟冯妈细细盘了账,除却买豆子面粉肉馅等成本,一整日竟赚了将近六角钱!再加上卖了两串水晶珠,她们一整天赚了八角钱!
苏绾心有点晕晕乎乎的感觉——每日出门做生意虽是辛苦,却是有了一笔足矣养活全家的收入。冯妈净了手对苏绾心说着:“若夫人找了个好大夫真的将哥儿治好了,我们一家靠手艺挣钱,足可温饱了!”
苏绾心拿出玫瑰脂膏替冯妈抹上,拉着她手感激地说道:“冯妈,真是幸亏有你了!若是靠我自己赚钱,肯定会饿死的!只是每日得辛苦你磨豆子熬鸡汤……冯妈,今儿你去做这些的时候叫上我,我跟你一块做!”
“我的小姐,你有这份心就好了!冯妈就是在辛苦,也是值得的!你这细皮嫩肉的,冯妈还真没想到能跟着受了这一天罪!瞧瞧这小脸儿,都晒得红了!”冯妈抬起手摸了摸苏绾心的俏脸,“早点睡吧,冯妈一会儿去熬汤!”
苏绾心不依,执意要跟着一块帮忙,冯妈也只好由着她了。隔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沉了下来,提水过来的秀珠说道:“夫人这会儿才是刚刚回来,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,看上去老沉的一包。”
苏绾心疑窦又起,难不成母亲又搞什么鬼么?当着冯妈她也没说什么,只是跟着她一块包馄饨。
“秀珠,哥哥今天吃了些什么?”苏绾心问起被关在房间里的哥哥,“我觉得他今天仿佛是没闹腾。”
“一直睡到中午,能闹什么呀?我中午送进去的面条,倒是吃的干干净净。”秀珠打了个哈欠,“今儿一天把我累死了呢!哎呀,对了,下午的时候,叶家的五公子派人送来一包药,说是给老爷的。”
“不要老是拿人家的东西了……”苏绾心虽是很感激叶宗祺对她们一家的照顾,可那日母亲和冯妈都说起叶宗祺喜欢自己,苏绾心越发觉得该避避嫌才是——毕竟,在圣保罗,乃至整个泠川城,谁不知谢灵欢跟他的关系?她见秀珠俏生生的小脸皆是疲累,笑道,“既是累了,就早点去睡吧,我和冯妈一会儿就包完了。”
秀珠听见这话真是开心,也不客气,只是伸了个懒腰别过二人,回房休息了。苏绾心和冯妈一直忙到深夜,才是洗漱了去睡。苏绾心不放心哥哥,偷偷在他的房间外听了听动静——觉得没有什么古怪的声响,苏绾心才是长舒了一口气,回房休息了。
连着几日经营着小生意,苏绾心和冯妈干活愈发利落起来,不会再像起初那么手忙脚乱了。也没有什么人寻她们的麻烦,苏绾心玄了几天的心总算是放下,一门心思安心赚钱。
日子仿佛又归于平静,一直到了入秋的时候。天气渐冷,馄饨和豆腐脑都卖得很快,碗都有些供不上了,苏绾心正蹲在木盆边刷碗,就有三个相貌凶恶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,嘿嘿一笑说着:“嘿嘿,早就听说泠川城多了个馄饨西施,今儿一见还真是眼前一亮嘿!小妞,多大了?放着这么漂亮的脸蛋,何必卖馄饨呢?出来卖豆腐,才是正道儿呢!”
“光是让你吃素,你愿意么?”另一个痞子生得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,光是那笑脸就让人生气,跟不用说他这些讨人厌的话语了。“看这小模样,真是招人疼!过来给大爷香一个……”
苏绾心给他们身上的酒气熏得向后躲开,有一个混混却是从后面扯住她的衣衫。冯妈和明荣急得护住苏绾心,却给三个混混一顿揍,终于惊动了巡街的巡捕,这三人见没有占到便宜,逃走之前还掀翻了摊子。
明尚放学之后听明荣说了,赶紧过来苏宅,见苏绾心正在擦洗桌椅板凳,才是一颗石头落了地道:“绾心,你没事吧!真是要吓死人了!这些混混简直无法无天了。”
“我没事,就是被吓倒了!”苏绾心说起今天白天的事,还是心悸不已,只是不想让她担心,强勉笑道,“没事的,就是东西被那三个人踢坏了,明荣下午已经替我们修好了!不是坏了些东西,明天再小心些就没事了!”
“明天我请了假,陪着你吧!”明尚帮着苏绾心收拾东西,一面说道,“泠川城确实涌进来不少河南的难民。绾心,不如不要出门了,钱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