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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这叶文达说起话也犹如外交辞令一般:“宗祺,现在虽是新时代了,但总归婚姻大事也得经由父母做主。我也是打听过了,那苏绾心出身官宦之家,只是其父在京中与多名大员政见不合,才被外放。姑娘嘛,倒是清清白白的,可你也知道她哥哥苏凌臻嗜食那阿芙蓉,将来真要娶她回家,岂不是要连带全族?”
叶宗祺听这话便是冷笑:“父亲这话倒是稀罕了,二哥不也好这一口么?也没见您怎么管教他啊!”
刘凤娟听儿子句句话往丈夫的“七寸”上打,生怕激怒了他,赶忙说道:“宗祺,好好说话,别跟你爹抬杠!”
叶宗祺鼻息轻哼,却再没说什么。心里却极不服气——这二哥三哥乃是一对双生儿,与叶宗祺并非一母所出,而是当年父亲南下走镖捡回来的一个姨娘所生。这姨娘赵氏没有大名,父亲唤她作“媚儿”,当年也是冰肌玉骨的一个美少妇。她跟着父亲回来,隔年便诞下一对双生儿子。叶文达自是高兴,给她开脸做了姨娘。
“好了好了,老爹,我困死了,要是没什么事,我就先睡了。”叶宗祺懒洋洋地伸了个大腰,冲着父亲挤眉弄眼,“您二老也累了,早些回去睡吧。”
叶文达无奈地看着儿子,心中难免苦笑摇头——童正给儿子打死,谢君赫先是上了门,随后上门的是警局的蔡局长。他使了些钱,将童正问做意外之死,巡捕房便也不再追究了。可儿子刚回泠川城便惹下如此大祸,警方已然偃旗息鼓,可谢家呢?叶文达心里真是没底。
“你早些睡吧,有什么事,明儿再说吧。”叶文达终究是松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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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叶宗祺的帮忙,苏晋淇的丧事办得极其风光体面。三七过后,苏家已褪去了白丧装饰,廊子下也换上了往日的橙黄风灯。
苏绾心坐在镜子前梳妆打扮,过了那不洗不漱的丧期,洗了澡换了衣裳,苏绾心只觉得格外清爽。遥遥望着镜中的自己消瘦了很多,一双明媚的眼睛略带困倦,只是那眼光依旧熠熠生采。
明尚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出现,直到父亲出大殡也没有过来看一眼——明家甚至都没遣个人过来看看。苏绾心已然隐隐明白,只是那枚钻戒还套在她的手上。她倔强的不愿死心,毕竟他们曾经是那样心心相印。
“小姐,百福居送来早点了,快过来吃吧!”冯妈的声音在屋外响起。
“来了!”苏绾心应了一声,将还未干的卷曲长发甩在脑后,起身出了闺房门。
自打那四个叶家的见习镖师住在苏家,泠川城有名的馆子百福居便开始向苏家提供一日三餐。来人说得明白,叶公子说了,镖师住在苏家不过是看个门儿,不能吃用苏家的东西。
百福居送得东西很丰盛,四个镖师吃不完只能倒掉,在他们再三邀请之下,苏家人也就没再推辞,也就不怎么开灶了。
只见百福居的伙计将几个食盒子放下,照例又是五菜一汤,三糕点两蜜饯。
冯妈扶着一脸痴样的尤氏在圆桌边坐下,秀珠正摆放碗筷。
“哥呢?有没有给他送些东西吃?”苏绾心对秀珠发问。自己哥哥那日被五公子救回来,一直关在自己房间里禁足。
“送了,不过我觉得呀,哥儿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——这几日他烟瘾难受,成日里总是在嚎叫呢。”秀珠摇了摇头说道,“小姐快坐吧!”
叶家的四个镖师刚刚晨练完毕,热熏熏的脸上都是汗——他们都是十七八岁,青春茂盛地脸上流光溢彩,充满了热情洋溢的朝气。
为首的那个镖师年纪最大,名叫林翔宇,是个相貌干净的大男孩。他遥遥看见苏绾心过来,笑嘻嘻地说道:“早啊苏小姐!”
“你们早!”苏绾心很客气地笑了笑。一个叫聂桐的年轻镖师为苏绾心拉开座椅,笑着说:“苏小姐,你今儿要出门吗?打扮得好漂亮!”
苏绾心给他说的脸上一红,低头道:“不要胡说。”
林翔宇也是随声附和道:“就是,不要胡说八道,小心公子爷揍你!”
“苏小姐就是很漂亮啊,难道你们觉得她不漂亮?”聂桐才不管那么多,站在那里耀武扬威地喊,“你们说不漂亮的,长眼没有?”
苏绾心在他们的哄笑中端起碗,冯妈瞪了他们一眼:“好了好了,不要胡说八道了!翔宇,你今天不是有个好消息说给我们小姐听吗?”
“哟,就是,差点忘了!”林翔宇一拍脑袋,换了一副正色道,“苏小姐,差点忘记告诉你了,我有个很好的朋友在宝蝶轩,他看了你串得水晶珠觉得很漂亮,想用每串六个银角的价格收,有多少要多少!说是要贩到京里去,不知道苏小姐有没有这个时间做?”
他从怀里掏出二十块银元放在桌上:“苏小姐,这是他给的定金,您先收着!”
见了现钱,冯妈先是笑了,一脸喜色地说道:“真的?六个银角一串?!太好了,那真是不小的价儿了!”
苏绾心也很是吃惊,她怎能想到自己做的水晶珠竟能卖出这个价钱?打磨串珠并不费什么功夫,一天怎么也能做出十串来!抛去成本,一天还能赚个三五块呢!要是这样赚钱,要不了多久就能把处理父亲丧事的外债都还清了!还能把五公子的钱都还清了!
“怎么会没时间做呢?每天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,做几串水晶珠算什么!”苏绾心眼睛一亮,又对林翔宇说道,“真是太谢谢你了!我,我想见见你这位朋友,他是宝蝶轩的老板吗?我想见见他,当面感谢他。”
林翔宇听了这话,眉心以不易觉察的程度微微颤了一下,又是笑了:“苏小姐见这些生意人做什么,没的还染上一身铜臭!这样吧,反正我每日要回天福兴的,不如我替苏小姐跑这个路吧,将手链带出去,再把货款带回来,不知苏小姐信不信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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