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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绾心没心思跟谢灵欢置气,回到课室看她一副得意洋洋对自己示威的神色,苏绾心连生气的想法都没有。何苦为了这种不相干的人生气?况且谢灵欢这种人,巴不得跟你她一般见识。
放学回家叶宗祺依旧在门口等候,谢灵欢兴冲冲地跑上去以为他在等自己,没想到叶宗祺跟她客气了几句,转向了正在出门的苏绾心:“绾心,你放学了?走吧,今天宇翔告诉我,伯母的鞋磨破了,我带你去给她买一双新的吧!”
苏绾心看着在他身后的谢灵欢又是嫉妒又是愤恨的双瞳,几乎要喷出火来,顿时觉得好笑——今天她不是想把自己气哭吗?何不以牙还牙一下,把她气哭!
想到这里,苏绾心刻意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,迎上去笑道:“好呀!不光给妈买,给我也买一双吧!我挺喜欢谢小姐那双金色的小皮鞋呢!”
谢灵欢一时之间气得简直都在手发抖,她刚要说什么,叶宗祺已经笑着拉起苏绾心的手,在一众同学羡慕至极的注目礼之下登上汽车,嚣张地开拔而去。
“五公子,真是辛苦你配合我演这么一出戏。”车子刚拐出圣保罗,苏绾心就是一脸抱憾地将今天跟谢灵欢争执的事原原本本与他说了,又是轻轻摇头说道,“五公子,对不起我利用你气她……”
“你不用抱歉,我是心甘情愿的。其实气一气她,我心里都很高兴。她平常嚣张惯了,总要有人给她长点记性——不过,”叶宗祺转过脸看着苏绾心,淡淡一笑道,“我是真打算给伯母买双鞋。上午我听宇翔说起伯母的鞋都露趾头了,一整天我都在惦记这个事。”
“谢谢你……可是,我们真的不能接受……”苏绾心示意叶玄在路边停车,“我手头还有一些钱的,都是卖水晶珠串挣到的。照顾母亲,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呢……我,我不想让人觉得,我必须是靠着什么人才能过活呢!”
“是这样吗?呵,家里大约经过这么多事,绾心也变得坚强起来了吧!这样的你,我很敬佩的!在这种风雨飘摇的乱世,像你这样独力支撑一个家的女孩子,着实不多了!”叶宗祺知道她受邀之心全无,也没有在继续劝她,而是微微一笑道,“叶玄,前面路口你掉头,我下车步行回家,你去送苏小姐。”
“我……真的不必了!”
“这个你就不必再推辞了,绾心!我在你这样坚韧的女孩儿面前,已经无地自容了,总得做点什么事才能心安理得了……好了叶玄,就在这里,我下车了,你将苏小姐平安送回家里,听到了么!”叶宗祺对着司机郑重其事地再三叮嘱,拉开车门下了车,对着车内的苏绾心笑着挥手道别。
苏绾心也不好再推辞,只得安安静静坐在后座上。她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裙子上面,不知在想什么。
叶玄驾驶着汽车,抬起脸从车中的倒车镜看着苏绾心,笑意甚浓地说道:“苏小姐,你觉得我们家公子爷怎么样?”
苏绾心没想到叶玄会跟自己主动搭茬,抬起头多少有些发愣。老半天明白过来他的问话,才是说道:“五公子呀?他……他是个好人。不,他不光是个好人,还是一个很厉害的人。本事好大。听说,道儿上没有不买他账的——你们的道儿,我是不懂的,我只觉得,他是个好厉害的人。”
“小姐既然知道我们公子爷是个好人,是个很厉害的人,为什么不接受我们公子爷呢?”叶玄哪里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竟是这样的八卦。苏绾心不由得哑然失笑:“可我也不能因为他是好人,就……就……”她只觉得羞涩,着实说不出“嫁给他”的话来。
“反正我这个老东西看来,公子爷很喜欢苏小姐你呢。”叶玄开始絮絮叨叨,“我跟着公子爷,差不多四年了,从他学艺回来之后一直跟着他……公子爷呢,面上是个很开朗的人,背地里不是这个样子的……他远远比老爷子他们累得多……现在呀,家里几乎都是由他打理啊!我们公子爷特别能干的,他下月初一才过二十岁生日……这么年轻就做总镖头的,全中国怕就独一份儿了!就像苏小姐说的,道儿上都买他的账哩……”
他就这样无休止地啰嗦下去,苏绾心本没有心情听他啰嗦这些事情,却是听到叶玄说了一句学艺。她疑惑地发问:“五公子学艺?你们老爷怎么舍得呢?”
“是这么话说的啊,当年夫人是不舍得来着,可我们大公子的夫人死后,公子爷跟变了个人似的,老爷担心他会出什么事,就把他送出去学艺了。”叶玄把车子停靠在落花巷子旁边,跟着她下了车,一起往巷子里去,还在做说客:“苏小姐啊,我们公子爷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呢。”
苏绾心没再搭话,只是提着书包无声地往家里走,耳边满是叶玄的啰啰嗦嗦。其实让她真正疑惑的是,叶宗祺为什么只见过自己一面,就这样坚定地追求自己——请自己吃饭,接送自己上下学,安排家里的镖师给予苏家保护……以至于听叶玄的话语,他是一定要娶自己进叶家的!
她脑子里越想越乱,进了家门匆匆跟叶玄道了句别,就小跑进了房间。她端坐在书桌前,将晚间先生留下的作业一本本掏出来,可是叶宗祺俊逸的身影一直在她跟前晃,晃得她忍不住又是出了神——前些日子家里的事情太多,心力交瘁的苏绾心没有多想这些,现在真是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头。她总是觉得,叶宗祺或许跟城里的那些鬼富贵公子哥儿没什么两样,贪恋自己的美貌,玩个新鲜而已,可是现在看来,却仿佛不是这样……
发愣间冯妈进了屋,看苏绾心出了神,微笑说道:“小姐,你是怎么了?在想什么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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